第1330章 常靖国认下苏家同时为陈默布局(1/2)
送走苏瑾萱以后,四个人从航站楼出来,苏清婉的眼眶还是红的,但她没有再哭。
蓝凌龙在一旁轻声说了句:“苏阿姨,萱萱会没事的。”
苏清婉点了点头,伸手理了一下额前的碎发。
常靖国走在最前面,步子不快,手背在身后,看起来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陈默注意到,他走了几步以后忽然停下来,转过身看着苏清婉。
“今天去你那边坐坐。”常靖国这句话说得很轻,很随意,像是随口提了一嘴。
但苏清婉明显愣了一下,抬头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点不太确定的神色。
常靖国从来没有主动提过要去苏家,这些年他和苏清婉的关系,外人不清楚,但陈默是知道的。
两个人之间有感情,有默契,有一个共同的女儿,但始终差着一步。
常靖国的身份摆在那里,省部级的干部,一举一动都在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很多事情不是想做就能做的。
所以他从来不去苏家,每次见面都是在外面,茶室也好,饭店也好,办公室也好,从来没有踏进过苏清婉的家门。
但今天他说了这句话,苏清婉愣了两秒钟以后,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很轻地应了一声:“好。”
就一个字,但陈默听出来了,那个字里面裹着的东西很重。
车上很安静,常靖国坐在副驾,陈默开车,苏清婉和蓝凌龙坐后排,谁都没有说话。
到了苏家楼下,陈默把车停好,常靖国第一个下了车,他站在大院里看了看,然后迈步走了进去。
苏清婉跟在后面,走了进去。
陈默和蓝凌龙互相对视了一眼,也跟了进去。
常靖国站在玄关处,视线从客厅扫到厨房,再到走廊尽头的几扇房门。他看了很久,然后换了鞋,走进了客厅,这是他第一次走进这个家。
蓝凌龙和陈默站在客厅里,看着常靖国有些局促。
也是的,第一次走进了苏清婉的家,而且不是收着偷着,这一举措,很快会传遍京城和江南的。
蓝凌龙和陈默又互相看了一眼,他们猜不透常靖国这是要干什么,他们心里都有些忐忑。
这时,常靖国在沙发上坐下来,看了一眼蓝凌龙,忽然开口说道:“小蓝,过来坐。”
蓝凌龙走过去,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陈默怔了一下,下意识想离开时,被常靖国叫住了,“小陈,过来坐吧。”
陈默“嗯”了一声,坐在了蓝凌龙身边。
常靖国这时目光落在蓝凌龙脸上,那目光很沉,不像平日里听汇报时的审视,倒像是在细细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
“小蓝,”他开口,声音比刚才在机场时更低缓些,“这么多年,你的刻苦努力,叔全看在眼里,没有你护着小陈,他怕是撑不到今天。”
“没有你,在关键时刻照顾萱萱,守着小婉,这个家也不会有今天的安宁和幸福。”
“小蓝,我,还有你苏阿姨甚至是小陈,都欠你的。”
常靖国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蓝凌龙怔住了,嘴巴张了张,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陈默在一旁屏住了呼吸,他预感到常靖国接下来要说的话,分量会极重。
“我呢,有个儿子,可惜缘分浅,没能陪着他长大。”常靖国的视线微微飘向窗外渐浓的暮色,一闪而过掠过一丝罕见的怅然,旋即又收回,定定地看着蓝凌龙,“如今萱萱认我了,这里从今天往后,也是我常靖国的家。”
常靖国说到这里,又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异常郑重,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敲在寂静的客厅里:“我今天来,除了看看小婉,也是想当面问问你,愿不愿意,认我做干爸?请小婉做干妈?”
这话一出,客厅里静得落针可闻。
蓝凌龙猛地抬起头,脸上的平静瞬间被打破,写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她下意识地看向厨房的方向,苏清婉正端着一盘洗好的水果走出来,显然也听到了这句问话,脚步顿在厨房门口,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是惊讶,更是某种深藏多年、此刻被骤然触动的复杂情绪。
陈默更是浑身一震,心脏几乎要从喉咙里跳出来。
他跟了常靖国这么久,深知此举意味着什么。
这绝非寻常长辈对晚辈的关爱,这几乎是一个公开的、不容置疑的政治姿态和家族接纳!
它传递出的信号,足以让京畿与江南的许多双眼睛为之一凛。
蓝凌龙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看着常靖国,这位威严的、永远从容不迫的长辈,此刻眼神里竟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恳切的期待。
这时,苏清婉轻轻放下果盘,用围裙擦了擦手,她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光影交界处,静静地看着蓝凌龙。
常靖国依旧看着蓝凌龙,耐心地等待着,没有催促。
蓝凌龙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她站起身,动作有些僵硬,然后,朝着常靖国和苏清婉,深深地鞠了一躬。
再直起身时,眼眶已发红,声音哽咽,却清晰而坚定地叫了着,“干爸,
“干爸。”两个字从蓝凌龙嘴里说出来的时候,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好像不敢相信这个词是从自己嘴里冒出来的。
常靖国的眼角舒展了一些,他点了点头,嗯了一声。
蓝凌龙又转头看着苏清婉,声音更轻了:“干妈。”
苏清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出来了。她把蓝凌龙揽进怀里,一只手拍着她的背,嘴里说着:“好,好孩子,以后这就是你的家,什么时候回来都行,什么时候想吃饭了就回来吃。”
蓝凌龙把脸埋在苏清婉的肩膀上,肩膀在抖。
陈默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面软了一大块。
蓝凌龙跟了他这么久,受了那么多伤,扛了那么多事,从来没有在他面前哭过,今天是他第一次看到这丫头掉眼泪。
常靖国也在看着,嘴角有一个极细微的弧度。他什么都没说,只是靠在沙发背上,把这一幕安静地收进了眼底。
过了好一会儿,蓝凌龙从苏清婉怀里退出来,用手背狠狠地擦了一下眼睛,然后看着陈默,带着一点不好意思:“哥,你别笑话我。”
“谁笑话你了,”陈默说,“该叫就叫,又不丢人。”
蓝凌龙吸了吸鼻子,然后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里面有一种陈默从来没见过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外面漂泊了很久以后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落脚的地方。
傍晚的时候苏清婉进了厨房做饭,蓝凌龙去帮忙,两个人在厨房里忙活着,传出锅铲碰锅底的声音,还有偶尔的对话声。
常靖国坐在客厅里喝茶,陈默坐在旁边陪着,两个人之间的沉默很舒服,不需要说什么。
“你看,”常靖国忽然开口了,目光看着厨房的方向,“她们在一起的样子,像不像一家人。”
陈默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苏清婉在切菜,蓝凌龙在旁边洗碗,两个人说着什么,蓝凌龙笑了一下,苏清婉伸手在她脑袋上拍了一下。
“像。”陈默应着。
常靖国没有再说什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晚饭做了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糖醋鱼、凉拌黄瓜,还有一锅紫菜蛋花汤。
苏清婉把菜端上桌,又从柜子里拿出一瓶白酒,是茅台。
“这瓶酒是萱萱去年从学校带回来的,说是她同学家里酿的,让我存着过年喝,”苏清婉把酒放在桌上,“今天就开了吧。”
常靖国看了一眼那瓶酒,然后看着苏清婉笑了一下说道:“行,开。”
陈默起开了瓶盖,给常靖国倒了一杯,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蓝凌龙和苏清婉各自倒了小半杯。
常靖国端起酒杯,看着桌上的几个人,笑了。
“第一杯,”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敬这个家。”
简单的四个字,但在座的每个人都听出了重量。
苏清婉的手抖了一下,酒杯差点没端稳,她赶紧用另一只手扶住,仰头把那半杯酒一口喝了下去。
喝完以后她的脸立刻红了,不知道是酒的原因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陈默和常靖国碰了一下杯,各自喝了。
饭桌上的气氛慢慢放松下来,常靖国话不多,但偶尔会夹一筷子菜放到蓝凌龙碗里,说一句“多吃点”,或者看着苏清婉问一句“这个鱼是你做的?味道不错”。
这些话很普通,普通到任何一个家庭的饭桌上都能听到。但从常靖国嘴里说出来,分量就不一样了。
蓝凌龙吃着碗里的菜,眼眶又红了一次,但这次她忍住了没掉眼泪。
酒过三巡,常靖国的脸上泛了一层薄薄的红,但他的眼神还是很清醒。他放下筷子,看着苏清婉。
“小婉。”常靖国柔声叫着。
苏清婉抬头看他,目光里带着丝丝复杂的情绪。
“我今天来,不光是为了小蓝的事。”常靖国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桌上的人能听见,“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一直没跟你开口。”
苏清婉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看住了常靖国。
“这些年我亏欠你太多,亏欠萱萱也太多,有些事情不是我不想做,是我不敢做,也不能做,”常靖国的目光落在苏清婉脸上,那里面有一种陈默从来没有在他眼睛里见过的东西,像是一个人在一条路上走了太久以后终于下定了某种决心,“但现在,萱萱长大了,有些事再不做,这辈子就过去了。”
他停了一下,深吸了一口气。
“我想跟组织上打报告,说明我们的关系,然后把婚结了。”
苏清婉的筷子从手里掉了下来,啪的一声落在碗沿上,弹到了桌面上。
她看着常靖国,嘴唇在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我知道这些年委屈了你,”常靖国的声音更低了,带了一丝只有在极深的情感面前才会出现的颤动,“你一个人带萱萱,我什么忙都帮不上,连过年都不能光明正大地陪在你们身边。你从来没有抱怨过一句,但我心里清楚,你受的委屈比谁都多。”
苏清婉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桌面上,砸在她面前的饭碗里。
她想说话,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嘴张了几次都没有发出声音。
蓝凌龙伸手握住了苏清婉的手,捏了捏。
陈默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酒杯,觉得眼眶发酸。
“我已经想好了,”常靖国说,“等萱萱从那边回来,我就正式向组织提出来,你要是愿意的话。”
苏清婉终于发出了声音,但不是话,是一声哽咽。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眼泪,又擦了一下,但怎么也擦不完,眼泪像是断了线一样往下掉。
“我等了你二十年,”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哭腔,“二十年,我怨过你,后来不怨了,也不幻想,更不等待,没想到我却等来了迟到的幸福。”
常靖国伸出手,握住了苏清婉放在桌上的另一只手。他的手很大,指节粗壮,常年握笔留下的茧子粗糙而温暖。
“等到了。”他只说了这三个字。
苏清婉哭得更厉害了,肩膀一抖一抖的,但她的嘴角是上扬的,她在笑,一边哭一边笑,泪水和笑容搅在一起,让这张脸上泛出了一种少女才有的光。
蓝凌龙在旁边也哭了,她用力眨着眼睛想把眼泪逼回去,但没逼住,两行泪顺着脸颊淌下来。
陈默把头偏向一边,用手背快速地在眼角上抹了一下。
他想起了苏清婉这些年的样子,一个人接送苏瑾萱上学放学,一个人在家里等着偶尔传来的一个电话,一个人过年一个人生病一个人扛所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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