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其他小说 > 摄政王深得朕心 > 第100章 君豹变

第100章 君豹变(1/2)

目录

第100章 君豹变

疾风骤卷校场残阳,血光与刀光此起彼伏。

丘川郡外,黑压压的兵卒连成一片,先锋肃然而动,两军阵前相对。

这一夜,琅琊黎氏阵前和谈反悔,斩杀谢嘉澍及一干分舵主的消息瞬息传遍整个河北。

丘川郡守军麻布缠额,豁出去鱼死网破,在群龙无首的情形之下,直面黎氏三万府军的强攻,也绝不肯后撤半步。

谢家军人人哀兵死志,先以火油烧其攻城器械,后投石入营,坚守至次日卯时,终等来了以谢二为首的援军,琅琊府军回撤三十里扎营收兵。

琅琊府军占了先机,原本拿下失了主心骨的丘川郡应不在话下,战场之势瞬息万变,丘川郡久攻未下,琅琊府军伤亡惨重,回撤扎营时四下里哀嚎遍野。

次日,军报一南一北,南向的加急进了中州。

另一封北上的军报,则随着盘旋的鹰隼,落到了茶盐的城墙之上。

深夜的茶盐城,血月当空,没有一丝风,白日里的炎炎暑热还未散去,整个沙堡恍如蒸笼一般,滚烫的砂砾薄薄地覆盖在血水与尸首之上。

狼首军旗笔直地竖在城墙上,下方值守的卫兵,趁着夜色浓重,避开白日的暑热,正横七竖八地搬着石块修补着残破不堪的城墙。

袁钊素日里打磨的一丝不茍的铁甲此刻也污浊的不像样子,他发髻散乱着,唇齿皲裂,带着七八个人,拖着枪杆子围在地上的沙坑里戳来戳去。

“将军,从这儿往东八百里都是咱戈壁滩的盐堿地,真能打得出水吗?”一旁的亲兵嘶哑着嗓子问。

“八成不能。”

袁钊嘴上说着,手下里仍不死心地在地上的窟窿里戳着,“小瞧了谁都别小瞧老百姓求生的能耐,若是这茶盐城的地下能打得出水,早八百年前就让城里人给打通了,哪儿轮得到咱们!”

“那咱们搁这挖个球呢!”

亲兵索性一屁股瘫坐在沙坑里,舔了口干裂的唇角,“还不如歇歇劲儿,再过两个时辰,谢二那小娘皮儿又要打进来,有没有水的,能有多大区别!”

“挖不出来也得挖!整个茶盐城统共就一口水井,且不说够不够咱们这万八千人沾嘴皮子的,但凡这城里人往里头丢点什么巴豆泻药,都够咱们喝一壶的!”袁钊一枪杆子敲在他的屁股上,“赶紧起来!甭管能不能挖的出水,抠两个坑出来摞上石头,叫人守着,最起码能震慑些个敢动歪心思的。”

亲兵一溜烟儿爬起来,“大将军说的在理。”

袁钊丢给他一个水囊:“别贫。赶紧他娘的挖吧!”

值守的亲兵从城墙楼子上爬下来,念给他最新的战报——朝廷派遣行援的琅琊府军于两军阵前斩杀铁马冰河家主,并趁乱围攻丘川郡,谢氏前往丘川行援。

“真他娘的是一群废物!”

袁钊没好气地撇了长|枪,一把抓过水囊,往嘴里倒了倒,统共也不剩多少水,只余三五滴落在干裂的嘴唇上,他挂上水囊继续骂:“丘川统共不过三千的守军,这样全胜的局势都拿不下丘川,眼下半个河北的兵都去了,怕是更迈不过城墙半步!琅琊那伙子放炮挖矿的,干的是他娘的屁的仗!”

袁钊撇下长.枪,四下看了一圈,三两值守的卫兵都眼巴巴地瞧着他看,“看什么看!王爷派的援军到了丘川,坑不用挖了,准备行军!”

援军的消息一到,四下里大多松了口气,扛枪的扔了手中枪,刀弓也都卸了手,众人七扭八歪地瘫在地上。

自陵峡口一役后,铁甲军被困在河北州时日不短,莫说军需补给和援军连个影儿都瞧不见,便是昼夜行军、连番在敌后周旋也够人受的,这和正儿八经地在战场上你来我往还是两码事,一个不留神就要落到河北大军的包围圈里,被人包了饺子。

谢二的打法又极为刁钻,三五不时地派兵前来骚扰,铁甲军被她吊着连轴转,连睡觉都要睁着一只眼睛,纠缠了月余,委实将人心里的弦崩到了极点。

铁甲军自南下入中州以来,还没打过这样憋屈又艰难的仗,若非一早听说萧亦然从江北回了中州,又火烧敌营占了上风,撑着人心里的最后这口气也要散了。

袁钊远没有众人这般轻松,他捏着军报的脸色十分难看,却又当着众人不好发作,只得三两步上了城墙,去瞧自己画在岗楼上的舆图。

“——将军!”张之敬察言观色,三两步走进来,掩上岗楼的角门,“援军可是出了岔子?”

“这岔子出的大了!”

袁钊指着墙上自己拿碳灰笔画出的舆图:“丘川北向是丘山陵,地势险峻不逊于陵峡口,南向是一马平川,琅琊黎氏那群废物如今没能从南向拿得下丘川郡,那我们要与援军会师,只能从北向强攻上山。

换句话说,这丘山陵,得我们拿自己将士的命趟过去。”

千盼万盼的援军终于得了信儿,可这肩上堪比泰山的担子却在顷刻间更重了百倍。

琅琊府军入河北后直奔丘川而来,他大约能猜得到萧亦然在后布置的行兵走向——琅琊府军打下丘川郡后,布兵于丘山陵上,铁甲军出兵茶盐,将谢二逼到丘山陵脚下。

届时琅琊府军从丘山上一跃而下,南北夹击,则河北朝夕之间便大局可定。

然庙算千里,终有一失。

任何筹谋再如何精准,将形势、人心拿捏地再如何到位,可落到了施行层面上,任何一个环节,任何一个参与者都有可能会出现问题。

谁也没有预料到,区区一个丘川郡,十打一的兵力,琅琊的三万府军硬是没能拿的下来!

“铁甲军在北,强攻上丘山陵可谓难上加难,折损过半怕是都登不上半山腰。”张之敬老兵出身,知道厉害所在,他带着数十狼牙钻进河北州后便通管了整个河北的军情。

谢二行兵诡谲,眼下谢嘉澍已死,唯一能掣肘她的几个分舵主又都被黎氏一刀砍了个干净,谢家军中再无内乱,守住丘川郡,绞杀琅琊黎氏丝毫不成问题。

他们这头军需补给半点都进不来,水米粮草这些时日也早已消耗殆尽,若是两军要在丘川决战,则不必拖上几日的功夫,铁甲军自己个儿便能耗死了自己。

可单看琅琊府军的战力,要将战线挪到丘川以南,怕是又指望不上。

袁钊一拳头猛地锤在了城墙上,簌簌地落下一团白灰。

“大好的战机,万全的局势,全毁在了黎氏这群脓包的手里!”

*

此刻,焦灼于丘山陵战局的远不止袁钊一人,琅琊府军这头也是一团乱麻。

雍朝九州的地方自治军素质一贯的差劲,且承袭了前朝虚报编制人数吃皇粮的恶习,琅琊府军浩浩荡荡北上号称数十万的大军实数不过三万有余,很多分旗自建军编制起就没上过战场,在这场攻城之战上吃了大亏。

城墙的火油成片的烧下来,烧红了半边天,很多人从没见过如此生死搏命的架势,当下连副旗的指挥都顾不上,四下仓皇逃窜,其间还被守军不止一次从城里杀出……

这次北上驰援铁甲军所有人都当是做做样子,说到底不过是给太后逼宫夺权失利一个台阶下,黎融更是从一开始就摆出了和谈的架势。

谢嘉澍一死,两方猝不及防地上了战场,见了真章,方才知道这三万府军,不过是一把毫无用处的废刀。

黎融被羽箭擦破了鬓角,喊哑了嗓子,焦头烂额地四处救火,也没能挽救府军不堪一击的溃败之势。

最后还是季贤当机立断,鸣金撤兵,又被连夜赶来的谢二,顶着不共戴天的杀父之仇,一直率军追杀出十余里,方才收兵扎营。

战局只暂缓了不到半个时辰,谢二就仗着丘川天险困住了北向袁钊的铁甲军,再度卷土重来。

素日里铁马冰河拉车的骡马被她用在了战场上,尾巴尖儿上点着了火,身上绑满了火油炸药,前仆后继发了疯似地冲进琅琊府军刚扎下的营寨里。

火油极速蔓延,在原野上烧得大地干裂,火光蚀天。

谢二率骑兵紧随而至,自左右两侧分翼包抄。

刀锋与火光将整个天地间杀成一片惨烈之景,如人间炼狱,哀嚎之声不绝于耳。

黎融被一众亲兵护着仓皇南逃,连番的爆炸豁开了他素日俊朗的面容,血水混着冷汗往下淌。

直至此时,他方才真正见识了这位一直不被众人放在眼里的谢家二姑娘,能将袁钊这样身经百战的悍将和数万铁甲军困在河北州月余,甚至还能屡占上风的奇女子,到底有着怎样可怖的战力。

季贤打马冲过来,他胳膊上一大片烫伤,素日执笔安天下的双手此刻一手持缰绳,一手握着一柄出鞘沾血的唐刀,虽也免不了形容狼狈,但眼神坚毅之色不改。

他持刀按住黎融的鞍辔:“将军!不能再后撤了!再往南便是陵峡口,我军逼上了山头,便是绝路!”

黎融猛地甩开他的刀:“你当是我想逃!”

一旁的副将扯着嗓子喊道:“季监军——!这攻势太猛,将士们根本就顶不住!”

“顶不住也要顶!”季贤头也不回地吼。

“我等府军不擅登山作战,连袁钊和铁甲军都折在了陵峡口,再往南撤,一旦被谢二率军追上围山伏杀,就只有死路一条!

季贤猛地顿住马,横身拦在黎融的身前:“将军给我五千兵马断后,属下以性命担保,在我大军撤过陵峡口前,定不让谢家军过陵峡口半步!”

这等危急关头,留下断后就是以死拦路,为众人的仓皇逃命拖延片刻功夫,各位统领心中门清,但值此生死关头,谁也没提这个茬口,都一窝蜂地跟着大军南逃。

黎融几次钦点了几个落后的副旗断后,不过瞬息之间,便被随后追赶而来的谢家军淹没其中,连个水花都没剩下。

此刻季贤愿意挺身而出,做这个冤大头,众人都齐齐松了口气,甚至唯恐他反悔,恨不得替他在马屁股上抽两鞭将人赶紧送走,为首的黎融却上下打量了他两眼,迟迟未曾发话。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