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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收获 (1)(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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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大唐东边又一座重要的贸易城市,扬州南邻长江,西通徐州,北接淮安,东连泰州,又有京杭大运河贯穿其间,因此扬州的农业、商业和手工业可谓相当发达。宽大的街市上随处可见形形色色的手工作坊,说“富甲江淮”一点也不过分。著名的东洋商会总部便建在了这里。

不仅如此,扬州作为对外交通的重要港口,朝廷还专设了司舶使一职,负责对外友好往来。与之交往得最频繁的当属大食国了。除了大食,婆罗门、新罗、东瀛、高丽等国之人也常常成为侨居扬州的客商。除此之外,扬州的文化也是十分发达,著名的二十四桥和忆盈楼便建在了北面的瘦西湖畔,成为众多文人墨客争相前往的宝地。

此刻,在扬州宽广的大街上,一男一女正并肩而行,男的蓝衫黄冠,一副师爷摸样,女的则是一身漆黑,身后的披风在风中“呼呼”作响,引得不少人路人回头。

“现在都已经进城了,您还不告诉我到底要干什么?”黑衣女子被这些议论纷纷的行人弄得有些恼怒了。

“去东洋商会。”蓝衫男子面无表情地说。

“怎么,门主想对东洋商会下手?”黑衣女子柳眉一扬。

“夜莺,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别问了。”

蓝衫男子的这句话让夜莺有些不满,但她确实也没有再问下去了,毕竟大街上人多嘴杂。

东洋商会成立于贞观十一年。成立之初便是为了控制这长江三角洲地带的贸易,当时的东南首富沈天英与杭州知府、扬州知府都是莫逆之交,故而在朝廷的准许下,他在扬州建立了如今著名的东洋商会。若非后来明州夏侯世家崛起,那此时东南沿海的贸易几乎都在东洋商会手里。

两人到了城北,在州衙的对面,一座巨大的庭院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其气势可一点也不输给对面的州府。大门正中的牌匾上赫然刻着四个金光闪闪的大字:东洋商会。隔着商会这巨大的院墙,两人都能看见远方东洋楼那巨大的金顶了。

“劳烦请通告沈老爷一声,就说有一位姓吴的故人来访。”蓝衫男子冲着门卫拱手道。

“两位稍等。”门卫本想用很不屑的口气说话,但一见到这个中年男子旁边那个冷厉的黑衣女子,他那句“你们等着”立马改成了“两位稍等。”

两人在门口等了片刻,门卫方才从里面出来,两人一回头,更有一个管家摸样的人在门卫后面走了出来,满脸堆笑地说道:“两位请吧,老爷请你们在前厅相见。”

蓝衫男子冲夜莺点了点头,率先走了进去,夜莺紧随其后。

一进院子,远方的东洋楼豁然映入眼帘,这栋高大的八角形巨楼足有十余丈高,象征着东洋商会在这里无可争辩的权威,而那金碧辉煌的墙与柱,以及那流光四溢的屋顶,似乎也述说着往昔和当下的荣耀。

两人穿过前院,进了前厅,大厅之中,已有一位黄袍老人泰然高坐。此人虽然看上去年过七旬,但脸上的精明之气却丝毫没有褪去,一看便知是个商战高手,老手。这自然就是东洋商会当下的会长沈平昌了。

“断魂门师爷吴远寒携血影堂堂主夜莺,见过沈老爷……”蓝衫男子拱手行了一礼,竟然丝毫不避讳将自己的身份和盘托出。

“吴远寒,啊……果然是你。”沈平昌一愣,立刻又是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这个蓝衫男子正是吴远寒。

吴远寒微微一笑,说道:“沈老爷,自明州一别,想来已有十年了,亏得沈老爷还记得在下。”

沈平昌笑了笑,说道:“来,来,来,请坐,远寒,昔日若非你出力,明州的贸易早被夏侯家全抢去了,我东洋商会在明州能有立足之地,可全是靠你呢,虽然明州知州已经不是你了,但当年你助老夫在明州打下根基,这恩德是不可不报。”

三人分宾主坐定后,仆人上茶。吴远寒端起茶杯轻轻一闻,已然知道这是蜀中的蒙山茶,看来东洋商会真是富得流油了,这百两黄金方才半两的天下名茶也可随意用来待客了。

“远寒,你他日蒙冤,丢掉了明州知州的位置,老夫很是悲伤,只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呀。我们商会无力左右朝廷官职的任命。”沈平昌遗憾地说道。

“哪里,哪里,不敢劳烦沈老爷费心,在下身居断魂门后,日子过得倒也自在。”吴远寒笑了笑。

“那就好,那就好。”沈平昌说着把目光移向了吴远寒身旁一言不发的夜莺。

“这位……就是血影堂堂主吧?”

不等夜莺开口,吴远寒抢先笑道:“沈老爷,这位正是断魂门第一高手,夜莺姑娘。”

“见过沈老爷。”夜莺淡淡应了一句,这话可谓平淡至极,听不出任何的语气。夜莺说完后,又低了低头,当她再擡起头时,正和沈平昌双目相对,沈平昌一见到对方那血红色的瞳孔,本要大吃一惊,但因为先有和吴远寒的话,沈平昌多少镇静了一些,但也免不了面露惊异之色。为了转移注意力,沈平昌连忙开口道:“两位今日到此,找老夫有何贵干呢?”

“在下特来送上一封我们门主写给沈老爷的信。”吴远寒说着从袖子中摸出了一封书信。

“送信之事,由下人办就可以了,何劳你们亲至?”沈平昌扬了扬他的长寿眉。

“一来,此书信极为重要,不敢随意托付他人,这二来,贵商会乃是东南的顶梁柱,必须得在下亲至呀,怎敢用一下人来代替。”吴远寒笑罢,将书信放在了盘子里,刚那个管家摸样的人托着盘子将信送到了沈平昌面前。沈平昌拆开书信读了起来。

半盏茶过后,沈平昌略微皱起了眉头,而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这……”沈平昌看完信后一脸犹豫。

“沈老爷如有难处,或可明示。”吴远寒拱手道。

“远寒……这封信真的是你们门主所写吗?”

吴远寒听罢,微微一笑,不紧不慢地说道:“沈老爷尽可放心,在下与门主乃是结拜兄弟,在下断不敢拿断魂门的未来开玩笑。沈老爷,这是个很公平的交易,既保证了东洋商会在这里的绝对领导权,又可借我断魂门之力将你们的势力延伸到河南、湖北,甚至河北。至于我们,有了那笔资金,也可以更加壮大,沈老爷,难道您还愿意受黑龙会的气吗?有朝一日,我断魂门踏平黑龙会绝不在话下,我们若能成为这长江三角洲第一大帮,想必对您,对我们,都有好处。”

“这……你容老夫再考虑一下。商会也并非老夫一人说了算,两位可暂且在这儿住下,等老夫召集会中长老商议后再回复你们,如何?”沈平昌说道。

“无妨,无妨,那就请沈老爷慢慢决断。”吴远寒笑道。

“胡总管,带两位贵客下去歇息,通知刘副总管,叫他安排两间干净客房。”沈平昌命令道。

“是……”那个总管模样的中年人垂手道。

“两位请随我来。”

……

暮菖兰的身体还在不断向下坠落着,她只知道自己右手紧握着剑,左手紧攥着贺旭的臂膀。她显然想不到她的争强好胜之心不但要送了自己性命,还害了这个贺家的小少爷。想到这里,暮菖兰后悔地擡头看了看贺旭,他早已吓晕了过去。

少时,背后传来一阵亮光,暮菖兰往下一看,纵然是她这样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也不禁立刻吓出了一身冷汗。这是个方形的通道,最而在发倒立的画卷。这些可怜人显然已经死去多时了,死亡,便是自己接下来的命运。

眼见自己就要死无葬身之地,在锥板的右边,分明有一个出口,而且没有装门,这里应该就是平日断魂门的杀手们清理尸体的通道,这是唯一的逃生通道。

见有活命的希望,暮菖兰心中陡然升起了一股巨大的勇气。

“啊!”

伴随着一阵炫目的火花,暮菖兰拼尽全力将长剑插入了通道的墙壁,刹那间,剑刃在通道壁上划出一条长长的剑痕,伴随着磨出的巨大火花,暮菖兰下坠的速度明显变慢了不少。此时,暮菖兰已顾不上身体特别是手腕部的剧痛了,如今正是生死存亡的时候,可自己的身体却还是在下坠,眼见自己就要撞上那些尖利的钢锥……

“沧行……我来陪你……”暮菖兰绝望之下,闭上了双眼。

可过了好一会儿,身上并无新的疼痛传来。暮菖兰猛地睁开眼,只见自己右手紧握着断刃,剑刃的一半都没入了墙里,很明显这玄铁剑刃砍开了石制的墙壁,然后半途卡住了。借着卡住的剑刃,自己的身体才得以吊在半空中,自己的左手还仍旧紧紧抱着贺旭,自己的双脚离锥尖已不过数寸。看到这一幕,暮菖兰只觉自己冷汗直冒,这就是在死亡边沿徘徊的感觉吗。但不管怎么样,自己和贺旭都得救了。

眼见出口就在一旁,暮菖兰一咬牙,左手一松,贺旭便掉了下去,然后就在他也要触到锥尖时,双腿闪电般地伸出,夹住他的身子,然后借着腿部的力量将他丢到了出口外面。随后自己右手一松,双足轻巧地踏在锥子间的尸块上,再飞身一跃,同时力聚双臂,拔出了卡在墙中的断刃,在几个狼狈的滚地翻后,算是有惊无险地躺在了旁边的地上。

“贺旭!贺旭!”暮菖兰第一时间坐起身,将昏迷不醒的贺旭抱在了怀中,让他头枕着自己的臂膀。见这家伙还未醒来,暮菖兰叹了口气,今日之险纵是自己都差点吓个半死,何况这个娇生惯养的小少爷呢。于是将左掌贴在他小腹上,暗自运功。

“咳……咳咳……”

不一会儿,贺旭悠悠转醒。当他擡眼看见暮菖兰时连忙叫道:“救……咳咳……救救我!”

“放心吧,我们都没事了。”面对一个十来岁的少年,暮菖兰不自禁地就用一种温柔的声音回答道。

听到这温柔的话语,贺旭渐渐冷静了下来。可当他一回头看见那堆尸块、血肉、钢锥的时候,立即尖叫了一声,差点又晕了过去。暮菖兰连忙将他护在怀里,用母亲安慰儿子般的口吻说道:“别怕,别怕,有我在,没人敢伤害你。”

过了好一会儿,贺旭才再次冷静了下来,见他冷静下来暮菖兰也松了口气,这才擡头打量着这个新地方,这是一个圆形的大厅,大厅的另一头有一条长廊。但光就这圆形大厅已让暮菖兰不禁倒吸一口冷气。只见大厅四周七个方向,全是炉壁一样的结构,底层全是尖利的钢锥,无数尸首、断肢、血肉层层叠叠堆在钢锥之间,而从这些尸体上渗出的血全部透过液在沟槽中缓缓流向了长廊的另一头。

看到这一幕,贺旭吓得紧紧抱紧了暮菖兰的腰,躲在她身后不敢再向前看一眼。对于这个胆小如鼠的膏粱子弟,暮菖兰早已无话可说,他没再晕过去就不错了。

“贺大少爷,你还是男人吗,我都说了我会保护你,你还吓成这样……”暮菖兰又好气又好笑。

“你……你……那……那你一定……一定……咳咳……一定要保护我!”贺旭支支吾吾地说道。

“放心吧。”暮菖兰说着拿开了贺旭的双手,因为这双手正好在自己的腰上。

“来吧,我们走,不用怕的。”暮菖兰说着左手握住贺旭的手,右手横剑在前,缓步向长廊走去。

长廊之中似乎有些薄雾,因此不知道长廊有多长。但一走进这条长廊,一股压抑的气氛又弥漫了过来。长廊的两旁,每隔两丈就左右对称得站立着一具骷髅。空洞的眼孔麻木地盯着每一个从这条路上走过的人。看到他们骨头上还有血迹与碎肉,暮菖兰只觉一阵恶心。至于后面的贺旭,若非自己不断安慰加上输内力给他,只怕他又晕过去了。

长廊中的薄雾经久飘荡着。一进到雾里,前后的路就都看不清了。好在这是条长廊,可以一条道走到黑,加上暮菖兰脚步并不快,这一路下来也没什么意外。

出了长廊,浮现在眼前的是一座更大的圆形大厅。从长廊两侧血槽里流过的血液又围着这大厅转了一圈,同时大厅的地板上还有众多更细小的沟槽,从上往下看竟是一副骇人的圆形纹饰,血液正是沿着这些细小沟槽从大厅四周缓缓汇聚到了正中央的圆形血台处。一见到这血台,暮菖兰不禁也惊讶地张开了嘴。在圆柱形的基座上,有一尊怪物的雕像,这怪物活像一只恶鬼,尖尖的耳朵,尖尖的鼻子,□□着身子,背后是一副恶魔的双翅,那爪子样的手正端着一个血盆,汇聚到基座的獠牙上一点点滴到血盆里。

看到这骇人的情景,暮菖兰登时明白,这些装置就是用来收集人的血液的。正中央的血台、地上的血槽、四周灰暗的墙壁、墙上厚重的铁门,活脱脱一个人间地狱。

暮菖兰低头看了看这些血槽,发现他们全部连着四周墙上那二十多道铁门,但唯独对面正中央那扇铁门没有血槽相连。

暮菖兰一咬牙,走到了最近的铁门旁,她已猜到门背后有什么了,但她还是忍不住通过门上那巴掌大的铁窗向里面望了几眼,顿时一股刺鼻的血腥味儿迎面而来,只见黑暗中横躺着一个人影,应该死了些时日了。暮菖兰猛觉一阵恶心,捂住口鼻退了回来。如此一个场所,断魂门要用来干什么呢?这么多血又要来何用呢?

“贺少爷,跟紧我!”暮菖兰冲着身后吓呆了的贺旭叫道。

但就在这时,也许是因为听到了暮菖兰的声音,从前面仿佛传来了一阵轻微的□□声,虽然极为轻微,但是逃不过暮菖兰的耳朵。这绝不是杂音,这分明就是一个人的□□声。猛然间,仿佛一阵电流流过暮菖兰全身,这儿还有活人!

当下,暮菖兰连忙开始挨个儿寻找,那个声音是从前面传过来的,不会超过三丈距离。

“有人吗!这儿还有人吗!”暮菖兰提气叫道,这说话声音虽然不大,但是提气说出,夹杂在其中的内力必能对听到这句话的人的耳朵造成极大的震动,千里传音之术正是由此而来。

“啊......”

□□声再次传来。这一次,暮菖兰听得真切,绝对错不了,就在右边第八扇门后!

“喂!有人吗!”暮菖兰连忙赶过去,将脸凑到铁窗处,向内观察着,但里面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清。可也就在这时,□□声第三次响起,声源就在这片黑暗之中,绝对错不了。

“贺少爷,退后......”

暮菖兰边说边拉着贺旭退到两丈开外,然后自己长剑指地,手腕忽然一翻,剑光闪过,一道剑气斜斩向了铁门。只听“咣当”一声,铁门晃了晃,却并未倒下,看来这门还是有些分量。当下暮菖兰一咬牙,再次力贯右臂,剑刃激荡之下,竹叶、兰花、梅花、菊花齐聚剑刃,待花瓣汇聚后,暮菖兰再次挥剑,四君怒所激发的强劲剑气正中铁门,只听一连串沉闷的铁链声,铁门摇了三摇,竟然还未倒下。暮菖兰修眉一蹙,飞身一跃,一脚踢出,只听“咣当”一声,铁门终于从门框上脱了下来,“轰”得一声,重重摔在了地上。

铁门既破,暮菖兰顾不得激起的烟尘,率先冲了进去,而外面墙上的火把光亮也顺着大门直射了进来,只见这不大的房间内,一个男子正趴在墙角,而这时他发出的第四声□□声宣告了他还没有死。暮菖兰喜出望外,连忙将他扶住后翻了个身。这是一个年轻男子,约二十来岁,满是尘垢的脸与凌乱的头发再加一身的灰尘和身上那件破麻布衣裤,让他的形象大打折扣。

“你还好吗?”暮菖兰忙问。

这时,贺旭也进来了,见到还有活人,他的心顿时安定了不少。暮菖兰叫他帮忙扶住这个男子,虽然贺旭的笨手笨脚让暮菖兰大为恼火,但聊胜于无吧。当下,暮菖兰还是将自己左掌放在这个男子小腹上,暗自运功,这气疗术乃是江湖上一门独到医术,不复杂,但却极为管用。心既为“君主之官”,心强则全身皆顺,这气疗术精髓便在于此。虽算不上实实在在的医疗,但却能让人暂时恢复神智。

不多时,男子缓缓醒来,一见到暮菖兰那面带微笑的脸,努力张口说了一句:“多......多谢......救命之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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