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剑大会 (2)(1/2)
这时,猛听得擂台上大呼道:“八号擂第二十一场,有请暮菖兰和李义两位侠士上台比武!”
“姐姐,终于到您了!”暮雨惜兴奋地说。
“噢,这么快......”
“姐姐?”
暮菖兰刚才还在思考白衣公子的事,一时间没回过神来,但现在她已明白终于到自己了,于是拍了拍暮雨惜的肩膀,笑道:“没事儿,看我上去痛揍他。”说完便握着未出鞘的断刃缓步走到了擂台另一侧,然后顺着台阶缓缓上去。
当暮菖兰走在台阶上时,她已明显感到了台下观众那惊奇的目光,随即传来一阵低沉的议论声。同样,在主席台方向,暮菖兰眼角的余晖也清晰地看到了皇甫卓脸上露出的微笑,以及旁边欧阳英那略带惊异的目光。
“她不是夏侯瑾轩的朋友吗?”欧阳英喃喃道。
旁边的夏侯琳一愣,连忙将目光牢牢锁定在了暮菖兰身上。
“这种武林盛会,依她的性子,肯定回来凑热闹的。”皇甫卓笑道。
“哼,也好,那就看看这女子有何能耐。”欧阳英轻声一笑。
台上的暮菖兰没有理会四大世家的窃窃私语,而是冷冷打量着自己的对手。这个叫李义的年轻人,虽然他打扮得像个书生,但双手上那对大铁爪却把这书生气破坏得一丝不剩。很显然,对方也在打量自己,但与自己眼中的戏谑不同,对方眼中满是惊异,看来在气势上,自己已经先胜一筹了。
“开始!”
伴随着一声令下,对方已然迫不及待攻了上来,铁爪带起一阵阵劲风,斜向暮菖兰扫来。看来这人虽师从鹰爪门,但虚有其表,想来不是个入门弟子便是个东施效颦之辈。眼见铁爪袭来,暮菖兰右臂一挥,用为出鞘的断刃挡下这一击,这时,对方右爪也已击到,双招虽快,但第二击却没什么力道,果然是中看不中用。暮菖兰冷冷一笑,右臂再次一挥,将对方搭在自己剑鞘上的左臂一并拉了过来,只听一声脆响,双爪相交,对方只觉双臂一阵酸麻,兵刃险些脱手而出,就在这时,暮菖兰突然出手,右臂猛地抽回长剑,一下便将对方的两个铁爪按在了地上,而对手的双爪是套在他的双腕上的,这一下,身子便不由自主跪下去了。
三招之间,暮菖兰一步未动,只是动了动右臂,甚至左臂都没动便将对方制服了,台下众人立时爆发出一连串声音,有惊异,有赞扬,也有喝彩和对失败者的嘘声。
对手想抽回自己的兵器,可怎奈暮菖兰这一按稳如泰山,不光是武器,连自己的双手都一并被牢牢定在了地上,无论怎么抽也抽不回来。
挣扎无望之后,李义喘着粗气说道:“阁下......武艺高强,在下认......认输了。”
暮菖兰耸了耸肩,一脸的轻松,随即将断刃拿开了。
“本场,暮菖兰胜!”
从开始到结束,只用了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不少人都用惊异的目光看着这个从台上悠然走下的绿衣女子,显然这是场毫无悬念的比赛,两人的差距太离谱了。
“姐姐真棒!”暮雨惜笑着第一个迎了上去。
暮菖兰扬眉嘲笑道:“完全是个饭桶嘛......一点意思都没有......”说完之后,四下望了望,还是没有发现白衣公子的踪迹,今日自己比赛,他竟然没有来!
“姐姐,那今天的事儿已经完了,接下来呢?”
“我们找个地方喝杯茶吧,至少我现在还不想回去......”
傍晚,暮菖兰闷闷不乐地离开会场,但刚一出折剑山庄大门,她又加快了脚步,今天整整一天没有见到白衣公子的踪迹了。
等他快步冲到阳春客栈时,在离大门还有十来丈远的地方停下了,因为客栈中飘出了一阵极淡的琴声,琴声轻而缓,像炎炎夏日时山涧中的溪水,清洗着某些人炙热的心灵,更让人惊奇的是,这一天客栈周围的人都没有提早回来,客栈四周安静而又祥和,只留得这一缕缕琴声。
暮菖兰“哼”了一声,大踏步走进客栈,果然,在大厅的一角,白衣公子泰然而坐,抚弄着一架黑红相间的琴,琴长约四尺,宽一寸有余,通体黑漆为主,漆胎看上去不厚,但却隐隐有光,正中央一条红色的游龙自上而下盘绕在琴身之上,虽不及上次见到的飞瀑流泉瑟那么闪耀动人,但是个人都能看出,此琴亦非凡品,就冲琴正中那条由红玉所雕琢的游龙,便知这一定是宝物。
“今天是我的比赛日,公子竟然不去?”暮菖兰叉腰扬眉道,话语之中,一半是惊异,一半是责备。可这话一说出去,暮菖兰就有些后悔了,自己与他相识不过十来天,出口便对这豪门公子如此责备,是不是有点自以为是了,可后悔之后却又有一丝惊异,自己一向冷静,可怎么在此人面前就变得口无遮拦了呢!
白衣公子并不恼,也没有擡眼,只是漫不经心地说了句:“碌碌之辈,不是姑娘的对手。”
暮菖兰一时语塞,说不出话来。
“姑娘大胜之余,听在下抚琴一曲,岂不是更妙?”白衣公子淡淡地说道。
暮菖兰想说点什么,甚至想争锋相对反驳几句,但却一句话也说出来。如此雷厉风行的琴,他也能奏出如此婉转轻缓的音乐,在这柔和的曲调中,他那不紧不慢的声音仿佛有一种魔力,令人不可抗拒,自己果然不可阻挡地乖乖坐在了他的面前,白衣公子的嘴角只是轻轻动了动,长指继续在琴弦上跳动了起来。
琴音悠扬,第二天便在这琴声中结束了。
分擂的比赛只用了三天,到了第四天,全部的五百一十二位侠士便只剩下了二百五十六位了,在这二百五十六位中,又要分在十二个分擂各比十二场比赛,淘汰掉其中一半后,还要进行十二场比赛,在这总计二十四场比赛后,便只剩下了六十四人。这第四天的日程里,暮菖兰还是被分到了八号擂,对手是个叫陈大同的,这个虎背熊腰的壮汉看上去显然要比李义厉害多了,哪知刚一交手便知只是个徒有蛮力的呆瓜,五招之内,暮菖兰便将他摔下了台去。
下午那一轮,暮菖兰被分到了九号擂,对手是个用铁扇的,虽然铁扇中的毒砂一度让她有些棘手,但二十招之内,暮菖兰仍旧在剑不出鞘的情况下击败了对手。
下场之后,暮菖兰早早回到了客栈,她知道后面的比赛频次会越来越高,对手会越来越强,自己需要好好休息,而那白衣公子仍如第二天那样,或者客栈抚琴,或者客栈品茶,甚至就闭在房间里根本不出来,此刻暮菖兰暂时腾不出手来好好“调查”他,只有等大会完了再说。
第五天也有两轮比赛,六十四个人终究要只剩下十六个,上午第一轮,暮菖兰第二个出场,仍旧剑不出鞘,在五十招之内搞定了对手,下午第二轮暮菖兰有些烦,自己剑不出鞘竟然和对方拆了百招,若不是最后一招以巧劲致胜,否则三招之内,暮菖兰就必须拔剑了。
剩下的英雄渐渐少了,五百一十二人也只剩下了十六人,而暮菖兰因为这几日的早归竟未将另外十五人认全。不过这也无所谓,这个世上能与自己一战的人不多,而且能与自己一战的人也不大可能会站在这儿的擂台上。
“在想什么?”一个平静的声音问道。
暮菖兰一愣,连忙摇了摇头,盯着客栈外的行人,口中嘟囔道:“没什么。”
“明日的比赛,你只需要再赢一场,那至少都能获得一柄好剑。”白衣公子平静地说。
“那些宝剑虽好,但我不需要。”暮菖兰冷冷道。
白衣公子轻轻扫了一眼暮菖兰手中那柄一直藏在剑鞘中的剑,轻声一笑,说道:“有神兵固然好,但兵刃这东西,有好的为何不要?”
“哼,明日就剩十六个人了,公子还打算继续在客栈里待一天?”暮菖兰反问道。
“哎呀……一连这么些天,是有点憋坏了。”白衣公子懒洋洋地说。
“您慢慢感慨吧,我先睡了。”暮菖兰不满地瞪了他一眼,然后打着哈欠上楼了。
白衣公子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暮菖兰,直到她消失在了门背后。
“公子……”钟雨有些不安地呼唤道。
“怎么了?”白衣公子的目光还停留在暮菖兰的房门上。
“公子……恕钟雨无礼,这么多年了,钟雨还从未见过公子对某个女子这么……额……这么感兴趣……”钟雨忐忑地说。
“是么……”白衣公子喃喃道。
“公子,钟雨很好奇,洛阳那么多达官贵人的小姐,公子从不正眼相看,为何对这么一个江湖女子感兴趣呢?”钟雨笑道。
白衣公子轻声一笑,说道:“钟雨,你今天的话有些多了,回去你可以把这个故事告诉老姐,然后听听她的想法。”
“钟雨不敢,钟雨知错了。”钟雨连忙知趣地闭上了嘴。
如今,最后的胜负就要展开了。这一日,群雄早早便汇聚到了会场上,因为今天不光能看见前十六名的强者对决,更能看见折剑山庄隐藏了多日的前三名英雄的奖品。在这样一个特殊的日子,连白衣公子也不能继续留在客栈里了,而是和暮菖兰一起来到了会场。
今天的广场上,所有的分擂都被移走,会场之上,只剩下那座华丽的主擂,台下群雄议论纷纷,各自猜测着今日比赛的胜负,整个会场热闹非凡。
暮菖兰擡眼一望,主席台上,四大世家之主已纷纷就坐。
“差不多该开始了吧……”
果然,白衣公子话音刚落,一道身影闪过,武林盟主欧阳英已傲然立于主擂之上,见到欧阳英这不凡的身手,台下众人齐声叫好。
“众位豪杰!承蒙大家赏脸,品剑大会已经如期到了最后时刻,在前面的比试中,五百一十六位英雄经过层层挑战,最终决出了十六位身手非凡的英雄,这都是我们武林的精英,有这样的精英,何愁魔教不灭?!”欧阳英朗声道。
“好!”台下众人齐声叫好。
欧阳英略一颔首,又说道:“众位豪杰,本次品剑大会前三名英雄的奖励,折剑山庄早已准备妥当,今日也该大白于众位豪杰面前了!”
“好!”这一次的叫好声远超刚才那一次,可见有不少人就是为了神兵而来,定影、玉蝶、承影、赤羽、黛雪之后,又会是怎样的神兵利器呢?
“有请第三名所获之剑:烈焰三灾!”
在众人的惊呼声中,一道巨大的雕花木屏由左向右退出,正中之剑周身暗红,如浴血池,剑身上三条裂纹格外显眼,裂纹之中隐隐有一丝火焰在不断燃烧着,令人神乱,果然是心火之刃,心神既失则十方俱灭,确实是上上之品。
“这把剑有点意思。”白衣公子轻声道。
“这……前三名的剑还真是不太一样……”暮菖兰也有些吃惊地说。
“有请第二名所获之剑:离风遮月!”
“好!”
在群雄的叫好声中,迎来的是一柄蓝黄相间之剑,剑柄剑刃是那种令人舒畅的水蓝色,剑刃之上刻满了黄色的风纹,果有月映长湖,清风异影之意,其剑意自然又比烈焰三灾更深一层了。
在这两把剑登场之后,众人不禁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至尊之剑的到来。
“有请第一名所获之剑!”
全场鸦雀无声,群雄全都瞪大了眼睛,等着欧阳英宣布出剑的名字,这一刻,仿佛全场的空气的凝固了。
“七星龙渊!”
“什么!”
暮菖兰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凝视着缓缓推到中间的雕花木屏上的那柄长剑,而全场的惊呼声更是此起彼伏,许多有识之士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谁也没想到,第一名竟然是这柄长剑!
“竟然……是七星龙渊剑……”白衣公子剑眉高挑,也是面露惊异。
“这……这不是折剑山庄三大镇庄之宝之一么……欧阳英他竟然……”暮菖兰惊讶得连连摇头。
“七星龙渊……”
“公子!”
“传说此剑是由欧冶子和干将两位大师联手所铸,欧冶子和干将为铸此剑,凿开茨山,放出山中清泉,引至剑炉旁成北斗七星环列的七个水池中,七泉合一,方得此剑,故名‘七星’,剑成之后,俯视剑身,犹如登高山而临深渊,缥缈深邃,仿佛有巨龙盘卧,是名‘龙渊’,后此剑为伍子胥所获,伍子胥死后,便下落不明了。不想今日在这里看见,真是稀奇。”白衣公子侃侃而谈。
凝视着那青铜色的剑身,暮菖兰忽然问了一句:“不会是赝品吧?”
白衣公子轻声一笑,说道:“欧阳英若用假剑来糊弄人,岂不是欺天下无人么?他恐怕没那么大胆子,况且……”白衣公子说着,不禁也凝视起了剑身,喃喃道:“不会错的……虽已过数百年,但剑刃锋利如初,剑刃上隐隐闪着的北斗七星与凝视剑刃后所带来的如龙临深渊的压迫感与恐惧感,绝不是赝品可以有的。”
暮菖兰一惊,也凝目向剑身望去,不一会儿,真有一股莫名的窒息感涌上心头,暮菖兰连忙把目光移开,只觉自己脸颊发热,好一阵都喘不过气来,就像自己站在深渊旁边马上就要坠入其中时的感觉一样。
“不要再看了,此剑久视必亡。”白衣公子瞟了一眼暮菖兰后说道,而后者正弯着腰,胸口不住地起伏着。
“呜……”
“现在你还相信这是赝品吗?”白衣公子似笑非笑地说道。
“果不负‘龙渊’之名……”暮菖兰喘着气说道。
“姐姐,您没事儿吧?”旁边的暮雨惜有些焦急地问道。
“还行……”暮菖兰说完,直起了腰。
“欧阳英把这把剑都拿了出来,看来还真是下血本了。”白衣公子平静地说。
“看来,我必是这把七星龙渊剑的新主人了。”暮菖兰笑道。
白衣公子剑眉轻扬,淡淡地说:“姑娘壮志可以理解,普天之下,不知多少人觊觎这柄剑,就看今日谁有本事拿到且拿稳这剑了。”
暮菖兰理解他那句“拿到且拿稳”,有此剑在手,风光固然风光,但也会引来无数野心家的觊觎,说不定哪天自己就死于非命了。
此时,众人的惊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似乎并没有要停下的意思,欧阳英不得不举起一只手,全场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众位豪杰,名剑在此,就看谁有本事夺取了!”欧阳英说完,大手一挥,八道雕花屏风顿时被推到了两侧,中间一下就宽敞了起来。欧阳英续道:“第一场,有请海富贵与杨宝康两位英雄上台比试!”
“海富贵?!”
“海大哥?!”
暮菖兰和暮雨惜各自吃了一惊。
“姐姐,海大哥竟然也来参加品剑大会了,这几天我们竟然没有撞见他!”暮雨惜惊道。
“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来了,还一路过关斩将走到了这一步!”暮菖兰也十分吃惊。
果然,当一个蓝衣男子缓缓走上台阶时,暮雨惜立即又是叫好又是鼓掌,而暮菖兰也高声叫了一声好,虽然事情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海富贵也由原来的少年成长为了现在的成熟男子,但那份记忆是永远不会忘的。看着海富贵脸上的胡渣,暮菖兰感叹岁月蹉跎,不过令人欣慰的就是:这个沧行的唯一徒弟不仅承担起了一帮之业,而且终于悟到了属于自己的武学之道,他早已不是那个一心做着大侠梦的痴心少年,而是成长为了一个真正能挑大梁的武林豪杰。
“这是你的朋友?”白衣公子扬眉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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