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内宅(1/2)
(上一章笔误,将三少爷写成黄文茂,现在已改成黄庭安)
申时刚过,日头偏西。
黄府南侧,一棵老槐树掩映着几间厢房,枝叶蓊郁,将午后暑气隔绝在外。
最里面的一间屋子,窗前摆着一架梳妆台,台上铜镜擦得锃亮,映出一位纤细的绿裙女子。
她大约二十出头的模样,容貌清丽,只是脸色略显苍白,带着几分病态的柔弱。
而她面前还摆着一个漆黑木盒,盒盖紧闭。
这时,她缓缓将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上,树梢上停着一只麻雀,正叽叽喳喳叫得欢快。
她看了那麻雀一眼,那麻雀忽然噤声,扑棱着翅膀慌忙飞走了。
女子收回目光,缓缓抬起右手。
只不过那只手,并非人手。
上面长满了青色羽毛,五指尖利,竟是一只类似鸟类的利爪!
她垂眸看着自己的利爪,神色平静,另一只手则打开台上的漆黑木盒。
盒中躺着一颗带血的人心,血丝缠绕,还带着温热。
她伸出利爪,轻轻拈起那颗心脏,开始细细咀嚼起来。
一缕血丝从她唇角溢出,沿着下颌滑落。
她伸出舌尖轻轻舔去,又用拇指擦了擦嘴角,留下一道淡红痕迹。
片刻后,女子将那颗心脏吃得一点不剩。
她闭上眼,周身灵光一闪,就见那利爪上的羽毛逐渐褪去,恢复成一双洁白如玉的手。
纤长柔美,指甲圆润,与寻常女子别无二致。
她拿过一方绣着兰草的锦帕,将嘴角残余的血迹仔细擦去,又将帕子折好,压在木盒底下。
这时,珠帘外响起一阵脚步声,不急不缓,稳稳地朝这边走来。
女子不慌不忙地盖上木盒,随即抬手将一缕鬓发拢到耳后,装作在镜前整理妆容。
“娘子,身子可好些了?”
一只修长的手拂开珠帘,只见黄庭安端着一只青瓷小盅走了进来。
他已换上了一身青色长衫,发束银簪,面容温和,举止儒雅。
他走到一旁的圆桌前,将瓷盅轻轻搁下,揭开盅盖,一股淡淡的药香随之飘出。
“这是我方才嘱咐厨房新煎的调理汤药,趁热喝了,对你身子有好处。”
他说着,转过头看向女子,语气里满是关切:
“今日大嫂回来,你身子不适没能去正厅,她特意问起你。”
女子早已转过身来,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团扇,轻轻摇着,将房中残留的那丝腥气搅散于药香之中。
她微微一笑,声音柔婉:
“替我多谢大嫂挂念,是老毛病了,躺一躺便好。倒是你,怎么不陪爹多说会儿话?”
黄庭安在她身旁的圆凳上坐下,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
“方才前厅可热闹了,大嫂在回来的山路上遇了劫匪,幸得一位姓韩的老先生和他孙女出手相救,才平安回来。”
“劫匪?”
女子手中团扇微微一顿:
“藕花镇附近,何时有了劫匪?”
“我也觉得蹊跷。”
黄庭安眉头微蹙:
“这方圆几十里一向太平,连偷鸡摸狗的事都少有。不过大嫂确实受了惊,回来的路上幸亏有那两位恩人同行。”
他顿了顿,又道:
“那韩老先生看着六十来岁,庄稼人打扮,是个实诚人。孙女二十出头,话不多,倒是个安分的姑娘。”
女子轻轻摇着团扇,没有接话。
黄庭安继续说:
“爹很是感激,当场就要留他们住下,还把东院收拾出来给他们长住。二嫂方才说了几句不中听的,被爹一句话堵了回去。你是没看见二嫂那张脸,很是难看。”
女子唇角微弯,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浅笑:
“大嫂是黄家的掌家人,爹这么护着她,自然有爹的道理。”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黄庭安身上,语气柔了几分:
“倒是你,可别跟着二哥二嫂起哄。大嫂这几年,不容易。”
黄庭安点了点头,叹了口气:
“我知道,大哥如今这个样子,大嫂一个人撑着这么大个内宅,我在旁边看着都觉得累。但愿她这次去清平寺求的药,能够治好大哥的病,这样的话,大家都能松口气。”
女子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抹微光,似乎在思索什么。
这时,黄庭安伸手探了探瓷盅的温度,催促道:
“不烫了,快喝吧,你这身子,总是断断续续的不爽利,明日我让大夫再来瞧瞧。”
“不必了,我身子就是底子弱,大夫也瞧不出什么。”
女子端起瓷盅,拿起银匙抿了一口。
黄庭安静静地坐在圆凳上,看着她喝药。
午后的阳光洒在窗台上,不时传来几声鸟鸣。
他忽然笑了笑,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嘲:
“有时候我觉得,这黄家里头,就咱俩最不像黄家人。大哥病了,二哥......算了不提他。我就是个死读书的,旁的本事也没有。你呢,身子弱,也不爱抛头露面。咱们关起门来过日子,倒也算清静。”
女子闻言便放下银匙,抬起眼来。
她看了黄庭安片刻,才轻声道:
“清静,有什么不好?”
黄庭安一怔,随即笑了起来。
他站起身,将空了的瓷盅收回托盘,看着自己的娘子,温声道:
“你好好歇着,晚膳时爹要给韩老先生接风,你若还乏,就不必勉强。爹那边,我去说。”
“我去。”女子微微一笑,“大嫂的恩人,总该见一见。”
黄庭安点点头,端着药盅退出了内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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