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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七十三章 一盘棋,四方人心,各有算计!(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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蛮虎当即横斧挡在院门前,重甲挺立,如一尊守门神將,虎目望向宫道来处。

苏清南端坐在石亭之中,神色依旧淡然,仿佛早已料到对方会登门造访。

不多时,一道青锦袍身影出现在院门之外。

来人面如冠玉,身形挺拔,眉目间带著几分世家子弟的温润,可眼底深处,却藏著久经权场与行伍的冷厉锋芒。

他一身太子常服,未配兵刃,步履从容,周身气机內敛得极好,寻常人只当是个温文尔雅的储君。

唯有苏清南几人能察觉到,他体內流转的武道真意沉厚绵长,绝非等閒之辈。

嬴异行至院门前,目光扫过横斧而立的蛮虎,又瞥了一眼竹林旁气息清绝的月姬,最后落入院中石亭,望向那道白衣身影。

他面上立刻堆起谦和笑意,上前几步,在亭外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姿態放得极低。

“属下苏武,见过陛下。听闻陛下驾临行宫,暂住此处,属下身子稍有好转,便立刻前来拜望,迟来一步,还望陛下恕罪。”

语声温润,语態恭顺,挑不出半分失礼之处。

任谁看了,都会觉得这是一位恪守臣礼、心怀敬畏的储君。

苏清南抬眼看向他,目光在他脸上淡淡一扫,似在端详,又似只是隨意一瞥。

“太子大病初癒,不必多礼。”他语气平和,听不出喜怒,“方才筵席之上听闻你臥病静养,本想亲自前去探望,又怕扰了你休养。如今身子可好些了”

“苏武”垂首答道:“劳陛下掛心,不过是路途劳顿引发的小风寒,歇息半日,已然无碍。”

他直起身形,目光看似恭谨,实则暗中不动声色地打量亭中白衣之人。

苏武”面上笑意不改,顺著话头閒聊几句民生景致,言语得体,进退有度。

苏清南静静听著,偶尔隨口应答一二,目光始终落在对方眉眼之间。

他越看,心中先前的判断便越是篤定。

此人谈吐沉稳,气机內敛,举手投足间有军旅杀伐之气,也有权场周旋之术。

从头到脚,从內到外,没有半分书生苏武的影子。

“看来我先前猜得没错……”

苏清南心中暗忖,“苏武定然早已出事!这个人,不是苏武!”

“苏武”閒谈片刻,见苏清南神色平淡,不露分毫破绽。

便话锋微转,故作无意地提起近日行宫之內流传的几件异事,又隱晦提及此前行宫內莫名出现的异动、警示之象。

试图將这些事端,都引到旁人身上,同时暗中观察苏清南的反应,想要探知这位帝王是否知晓玉佩秘事、行宫暗阵。

“近日行宫之內,偶有异响传出,地脉也隱隱浮动,属下愚钝,查探多日,始终不明缘由。不知陛下眼界高远,可否指点一二”

“苏武”故作困惑,拋出第一个试探。

苏清南闻言,唇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淡笑。

对方绕著圈子旁敲侧击,无非是想试探,自己是否早已看穿行宫阵法、黑龙令以及往日玉佩相关的种种线索。

他没有正面作答,只是淡淡开口,话语意有所指:“驪山龙脉万古,地脉异动本是寻常。倒是太子执掌行宫禁卫,手握权柄,行事雷霆,短短数月便稳住局面,本事不俗。”

一句话,不接对方的试探,反倒直接点出他手握实权、手段凌厉。

“苏武”心头微微一凛,只觉对方目光似能洞穿人心,当下不敢再贸然深探,连忙拱手谦辞:“陛下过誉,属下不过是谨遵秦皇號令,恪守本分罢了。”

“恪守本分”

苏清南轻轻重复了一句,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身在局中,身不由己。有时候,想守本分,也未必能如愿。”

此言如一语惊雷,落在“苏武”耳中,让他脊背微微一凉。

他听得出,眼前之人,似乎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亭中风声渐起,吹得四面竹影摇晃。

一主一客,一坐一站,表面閒话寒暄,內里已是暗流交锋。

“苏武”奉嬴宏之命前来试探,本想层层剥茧,摸清对手深浅。

可几番言语下来,非但没有探到半分虚实,反倒被对方几句话逼得心神不定。

他知道再留下去极易露出马脚,当即躬身告辞。

“时辰不早,不敢继续叨扰陛下静养。属下先行告退,改日再来请安。”

“去吧。”苏清南挥了挥手,语气隨意。

“苏武”再行一礼,转身快步离去,背影看似从容,步履之间却已多了几分凝重。

待到对方身影彻底消失在宫墙转角,院中风声復归平静。

青梔走上前来,低声问道:“此人言语之间处处试探,想来便是密室中持黑龙令之人。陛下,您看他底细如何”

“身手不凡,城府极深,进退有度,是个顶尖的死士与谋士。”

苏清南缓缓开口,“但有一点可以確定,他不是嬴月派来的苏武,更不是寻常域外暗子。”

“方才他几番试探行宫异动、往日警示,想来是误以为,此前行宫之內的玉佩线索、暗中警兆,皆是他这具『太子』身份引来的事端。”

青梔一愣:“他不知情”

“他只知奉命偽装,奉命试探,却未必全盘知晓驪山大局、玉佩天机与二十年前的旧局。”

苏清南望向嬴宏所在的正殿方向,眸底寒意渐浓,“真正掌控全局,算尽真假、设下连环反间计的,是躲在幕后的嬴宏。”

“老梟雄先是將计就计,除掉苏武,换上自己的心腹冒充太子;再让太子手握兵权与黑龙令,明著周旋,暗著试探。一边应付南北大势,一边应对云端棋局,把所有人都玩弄在了股掌之间。”

从真嬴异被囚朔州,到书生苏武冒名归国,再到被人取而代之。

短短一年光阴,层层嵌套,环环相扣。

青梔听得心神震动:“如此说来,嬴宏从头到尾,都未曾真心归降。他假意俯首,全是在演戏,借著假太子这枚棋子,搅动整盘棋局。”

“他守著北秦基业数十年,哪会甘心轻易认输。”苏清南站起身,白衣临风而立,望向整座盘踞在龙脉之上的庞大行宫,“诸天棋手想拿我做阵眼,引龙气布局;嬴宏想借假太子行反间之计,妄图坐收渔利;隱龙门静观风云,伺机而动。”

“一盘棋,四方人心,各有算计!”

他唇角扬起一抹冷冽弧度,逆道气韵隱隱散开,压过周遭沉沉龙气。

“他们布他们的局,演他们的戏。”

“只是不知,这层层叠叠的真假假面,这一环扣一环的连环算计,到最后,究竟能困住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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