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卢修斯:马尔福一千年的歷史是在我的肩上担著!(2/2)
希格斯在提供信息,而信息本身就是一种资源,用一个在魔法部实习的远房表兄的第一手资料,替换掉了自己之前的那些模稜两可的说法。
“谢谢。”法利小姐说,“这个信息很有价值。”
希格斯微微点头,把水杯放在桌子上。
塞巴斯蒂安在几次欲言又止之后终於开口了。
“我——”他说,“我整理了上学期所有魔药课的笔记,把它们重新抄写了一遍,按照魔药类別和难度等级分类,然后给三个低年级学生做了辅导。”
他说完之后深吸一口气,像是在等法利小姐的评价。
法利小姐仍然没有评价,只是微微頷首。
丹尼尔是最后一个开口的,他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將近半分钟,然后坐直身子。
“我没有做什么特別的事。”他说,“我在家里过了圣诞,吃了圣诞晚餐,拆了礼物,和亲戚聊了天。没有练无声咒,没有读新书,没有整理笔记,也没有辅导低年级学生一但如果我在假期里什么都没做,那我就应该承认我什么都没做。”
你別说,丹尼尔也算是剑走偏锋了。
当所有人都试图用各种方式证明自己的假期没有白白浪费时,他选择直接承认自己浪费了它。
这份坦诚本身反而成了一种姿態。
毕竟,也確实没什么好隱瞒的。
法利小姐等丹尼尔说完,目光再次扫过长桌两侧。
“谢谢你们的回答。”她说,“现在你们都看到了,每个人对那个问题的回答都不一样。有人练了无声咒,有人读了书,有人整理了笔记,有人提供了有价值的情报,有人承认自己什么都没做。这些回答本身没有高下之分,因为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节奏,每个人的假期安排都不一样。但我想让你们注意到一个细节,那就是所有的回答都有一个共同点,它们都是具体的。”
法利小姐把桌上的提案翻到第一页。
“格兰杰小姐的提案也是一样的,它不是空泛的道理,也不是空洞的口號,而是一份具体的方案。每一项都可操作,每一个数字都可以核对,这就是她行动力的源头,把事情具体化,把焦虑具象化,把恐惧转化成可以动手解决的问题。”
她合上提案。
“恐惧的本质是对未知的担忧。你不知道神秘人会不会回来,你同样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挡住索命咒。这些未知无法在一天之內消除,但你可以把它们拆解成一个个可以操作的具体问题。”
“格兰杰小姐的提案所做的,就是在帮你把那个让你夜不能寐的神秘人,拆解成一个个你可以动手去练习的小问题。这不是否认恐惧,而是把恐惧关在了一个你可以控制的范围之內。”
会议室鸦雀无声,连掛毯上萨拉查斯莱特林的刺绣头像都仿佛在认真听。
法利小姐抬起手看了一眼手錶。
“时间到了,今晚的闭门討论到此结束,谢谢各位的参与。我希望你们离开这间会议室的时候,带走的不只是一份提案的复印件,还有一个问题一你的假期已经过去了,你今天晚上可能也已经和別人不一样了,但明天呢后天呢下个星期呢恐惧不会自己消失,只有行动才能把它彻底关起来。”
她站起身,把桌上的提案收拢,叠整齐,然后看向亨利。
“殿下,您还有什么要补充的吗”
亨利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长桌顶端,站在法利小姐旁边,伸手放在她纤瘦的肩膀上。
“杰玛已经把该说的都说了。”他说,“我只想补充一句话,那就是恐惧不可耻,可耻的是用偏见来掩饰自己的恐惧。谢谢你们今晚的到来,晚安。”
与此同时,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寢室的书桌前,面前摊著一张羊皮纸。
他手里的羽毛笔已经在墨水瓶里蘸了三次,但每次刚写几个字就停下来,把羊皮纸揉成一团扔进壁炉里,看著火焰把那些字跡吞掉。
克拉布和高尔在寢室另一头的床上打呼嚕,枕头旁边各放著一大堆从家里带来的圣诞糖果,包装纸在床头柜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德拉科第四次铺开一张新的羊皮纸,深吸一口气,落笔写下第一行字。
亲爱的父亲:
——
我在火车上和亨利殿下谈了一次话,是关於马尔福家族在麻瓜世界的爵位恢復事宜。
这个开头太正式了,德拉科皱著眉把羊皮纸推到一边,重新拿出一张新的。
亲爱的父亲:
有件事我想和您说,是关於忠诚的。
德拉科盯著这行字看了几秒钟,觉得这个开头虽然奇怪,但比刚才那个版本更接近他想说的东西。
他继续往下写。
圣诞假期结束后的返校列车上,我和亨利殿下单独聊了一会儿。他跟我说了马尔福家族祖先隨征服者威廉渡海而来的歷史—阿曼德马尔福在《末日审判书》中被记录为威尔特郡的一级封地持有者。我知道这些您都清楚,家族掛毯上绣著这些內容,但亨利殿下说了一句我从未听过的话。
他说阿曼德马尔福被征服者威廉封为子爵,不是因为他杀了多少敌人,而是因为他向封君宣誓了效忠。爵位不是勋章,不是奖品,更不是一份可以靠申请书反覆递交换来的行政批文,它是忠诚的重量。
忠诚这个词在马尔福家族的家训里出现得不多,我们更习惯用“审时度势”来描述家族的处事原则。
父亲,您在过去的几年里一直递交恢復爵位的申请,但始终没有得到明確回应。
亨利殿下告诉我原因的时候说了一段让我很难忘的话。
他说爵位是封君授予封臣的信物,而授予信物的前提是封君確认了封臣的忠诚。
他还说,中世纪封臣向封君宣誓效忠时,会跪在领主的厅堂里,双手合十宣誓。这是一份双向的契约,封臣献上忠诚,封君赐予保护和土地。
没有忠诚,就没有保护;没有保护,土地就只是一堆毫无意义的泥土。
父亲,我不知道您读到这段话会怎么想,但在听到这段话的那一刻,我想起了您在过去几年里无数次在书房里反覆修改的爵位申请。
我站在书房门口看过好几次,您把信纸从抽屉里抽出来,读一遍,改几个字,再放回去,第二天再重复一遍。
有时候您会站在掛毯前看著阿曼德马尔福的刺绣头像发很久的呆,然后一声不响地回到书房,把灯开到后半夜。
我一直以为那是您在等一个合適的时机,等白金汉宫那边的回覆。
但听了亨利殿下那番话之后,我开始怀疑自己理解错了。
您等的可能不是时机,而是一份可以递交的忠诚,但马尔福家族过去的立场实在是太飘忽不定了。
我们在最后一刻调转了方向,我们在法庭上作证说自己是中了夺魂咒,我们交了一大笔罚金保住了家族不被送进阿兹卡班。我们用尽了身段灵活的手段保住了家族,但也在用这些手段的同时失去了忠诚的信用。
亨利殿下说,忠诚不是一次性的秘密,它不能靠越少人知道就越安全的方式去兑现。
封臣必须站在所有人面前,走进领主的大厅,然后对封君宣誓效忠。
这本身就是承诺,不仅是对领主的承诺,也是对所有在场见证者的承诺。
父亲,我想了很久,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劝您做任何事。
但我知道我不想在十七岁的时候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前,像您现在一样看著掛毯发呆,等一封可能永远不会来的回信。
我想在十七岁的时候站在某个人的面前,告诉他我效忠於谁。
因为至少那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您的儿子,德拉科马尔福德拉科把最后一个字母写完,放下羽毛笔,从头到尾读了一遍。
他品读了最后一段很久,拿起信折好,塞进信封。
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用马尔福家族传统的银绿色火漆,而是找了一截普通的红蜡,在信封背面滴了几滴,用戒指压了一个简单的字印戳。
把信封交给猫头鹰的时候,德拉科再次深深地看了那封信一眼。
“去吧。”德拉科鬆开手指,看著那只灰褐色的猫头鹰振翅穿过窗欞,消失在黑沉沉的天空里。
马尔福庄园的书房在庄园主楼的二层东侧,窗户正对著花园里那片修剪整齐的冬青树篱。
卢修斯已经把德拉科的信读了五遍,或者六遍,也许是七遍。
每通读一遍,都让他有不同的感觉。
第一遍读的时候,他的第一反应是生气。
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十四岁,过了生日了,但依然只是个孩子居然用这种语气和他谈论忠诚
马尔福家族在威尔特郡生活了將近一千年,经歷了诺曼征服、玫瑰战爭、英国內战、工业革命和两次巫师战爭,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需要一个小孩子来教他怎么对別人效忠
你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
马尔福家族一千年的歷史是在我的肩上担著!家族方针这几个字还轮不到你来说!
卢修斯刚想把手头的茶具摔在地上,又很好地控制住情绪。
隨后他拿起信读了第二遍,这次他看的是德拉科写的那段话——“您在过去几年里无数次在书房里反覆修改的爵位申请”。
卢修斯把这封信放在桌上,长长地嘆了口气。
第三遍读的时候,他的目光停在了那句关於伏地魔失势后,马尔福家族所作出保全自己的事情上。
他的手指在羊皮纸上轻轻摩挲著那些字跡。
第四遍,第五遍。
第六遍读的时候,卢修斯放下羊皮纸,闭上眼睛。
他在想德拉科刚出生那天的事—一纳西莎抱著那个皱巴巴的小东西,对他说你看他的头髮,和你一模一样。
他在想德拉科每年九月一日拖著行李箱穿过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时的背影,一年比一年高,一年比一年瘦,但也一年比一年成熟一这些年跟著亨利殿下,德拉科成长得要比他想像中好的多得多。
他在想德拉科信里写的那句话,那句关於忠诚的话。
卢修斯猛地睁开眼睛,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掛毯前。
阿曼德马尔福的头像绣在掛毯最顶端,银线勾勒出的盔甲在烛光下微微发亮,手里握著一柄长剑,剑尖指向他脚下的威尔特郡领地的地图。
卢修斯看著那个刺绣头像。
他不知道征服者威廉长什么样,但他知道阿曼德马尔福长什么样一阿曼德的面容和他有几分相似,都有是高颧骨,薄嘴唇,鹰鉤鼻,还有灰色的眼睛,以及白金色的头髮。
据说这些特徵都是一代代传下来,传到了他身上,再传到了德拉科身上。
但阿曼德的眼睛里没有卢修斯现在这种复杂的情绪,掛毯上的先祖目光坚定而坦荡,仿佛他所做的一切决定都是正確的。
那个时候的马尔福家族还不需要在忠诚和生存之间做选择,只需要跟隨胜利者宣誓效忠。
多简单啊————
卢修斯转身回到书桌前,拿起羽毛笔,在信纸的空白处写了一行简短的回覆。
德拉科:
你的信我收到了。信中的內容我已经仔细读过,关於忠诚与爵位的关係,你的理解基本准確。
马尔福家族的歷史比你想像的要复杂得多,你信中提到的一些问题,我需要更多时间来考虑。
此外有一件事我希望你能做到:在学校期间专注於学业和魁地奇训练,关於家族事务的安排,由我来处理。
你母亲问你什么时候回家过周末,她说厨房新换了一个家养小精灵,做太妃糖布丁的水平比多比强。
父亲他把信折好,放进信封,没有封口。
隨后他走出书房,穿过走廊,来到庄园二层的另一侧。
纳西莎坐在窗前的扶手椅上,手里拿著一本麻瓜时尚杂誌的巫师版改订本。
“卢修斯”她抬起头,注意到丈夫的表情不同寻常,“发生什么事了”
卢修斯把德拉科的信递给她,然后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纳西莎接过信,从第一行开始读起。
她的阅读速度不快,但极为仔细,遇到不確定的地方会停下来想一想再继续。
读完最后一个字,她抬起头看著卢修斯。
“德拉科写的”
“嗯。”
“他什么时候开始想这些事的”纳西莎的声音有些颤抖。
“从他在火车上和亨利殿下谈过一次话之后。”卢修斯说。“他在信里提到了那场谈话的內容。纳西莎,我们的儿子在用自己的眼睛看这个世界。”
“卢修斯,你有没有觉得,自从他认识殿下以来,就和以前不一样了”纳西莎说,“我为能有这样的儿子感到自豪————那么,卢修斯,你打算怎么办
你都这么说了,那我还能说什么
卢修斯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嘆了口气。
纳西莎把信纸叠好,放回信封里。
“卢修斯,你知道小天狼星现在住在布莱克老宅吗”
“知道。”卢修斯说,“被女王封了终身男爵,改了纹章铭文,从永远纯洁改成了忠诚与真实。那个纯血叛徒现在成了布莱克家族的合法家主,而我还在等一封来自白金汉宫的回信。很讽刺,是不是”
“確实很讽刺。”纳西莎看著卢修斯,“小天狼星是我的堂弟,不论他母亲多么恨他,不论他被烧掉名字的布莱克家族掛毯多么想把他从家族谱系里剔除,可血缘就是血缘。他是布莱克,我曾经也是布莱克,我们流淌著同一个祖先的血。卢修斯,你一直在等回信,也在等亨利殿下给你一个明確的信號,但我想,也许你等的方式从一开始就不太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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