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浮动的人心(2/2)
“道光十六年(1836)恩科进士以来,我八年做了六个地方的知县,苦活累活要命的活都是我干,却始终不得寸进。”
史朴小声嘀咕著,他没有什么背景,在广东官场公认的老实人,凡是上官哪里的事情不好办,派史朴去就是。
不过到了升官的时候,史朴较清廉没有钱送大礼,不会巴结上官没人关照。
更重要的是,他这样有才能的老实人,经常会被上面领导扣住不放。
比如去年罗定州知州出缺,史朴曾非常有希望升任,结果上一任潮州知府因为史朴非常好用,不捨得放他走,稍微拖了一拖,史朴的升官机会就这么错过了。
想起这些,史朴心里一阵烦闷,他今年四十七了,在拖下去就该告老还乡或者说不定哪天就死了,他父亲就是四十九岁时没的。
史朴越想越难受,他还想出將入相,给健在的老母亲挣一个誥命呢,难道人生就止步一个七品知县吗
“哼,君子以待天时,达人见机而动,朱虞侯,你是想说你就是天时,你就是那个机会,让別人隨你而动是吧。
那史某就来会一会你,看看你是不是真的有这本事。”
正在赶回东平公社的洪仁义不知道自己又在不经意间改变了歷史。
歷史上红兵大起义之前,因为广东局势紧张,正在丁忧的史朴被夺情启用南下,以同知衔负责镇守猎德炮台。
陈开正是因为率重兵猛攻不下猎德炮台,继而不能以精兵突入广州城,导致士气受挫,大军不得不分为三股离开,最后被满清逐个击破的。
回到东平公所,洪仁义没有食言,先给义字营的弟兄们办了庆功大会。
然后亲自下厨,来给在新安县时坚守岗位以及坚持没有饮酒的弟兄们做了一顿美味饭食。
罗大纲、大头羊、林伯善等人这时候才有些汕让的过来,洪仁义这次可没给他们好脸色。
特別是韦门兄弟会的林伯善,这位林师兄作战勇猛,还有一手好射术,是义字营里面枪法可以排进前十的存在。
但个人意志力实在是薄弱,贪吃好色好饮酒还爱赌博,除了不抽大烟以外,吃喝嫖赌四毒俱全了。
“军律中曾有规定,外出任务时,任何情况下,除非上报主官准许,否则绝不可饮酒。
那晚在新安县,我们人生地不熟,万一官府有一二勇將星夜突袭,我们酩酊大醉,后果不堪设想。”
听到洪仁义的斥责,罗大纲有些尷尬的笑了笑,“虞侯,我心里有数呢,半斤酒在我罗阿旺这不过就是漱漱口而已,绝不至於醉的不能战斗。”
大头羊也有些小心翼翼的说道:“虞侯你就放心吧,官府中绝没有那等勇將,有也在五年前被英夷给打死了。”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洪仁义则看向了林伯善,“林师兄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罗大纲这批人才来不知道洪仁义的厉害,林伯善可太知道了,他这师弟真要发起怒来,那绝对的铁面无私。
他现在每月有八两银子的餉银,作战还有赏赐,年节还有礼物,加起来妥妥超过十两银子。
其中自己每月能拿走四两,还有一两按季度发放。
剩余五两中,三两过年前发放,二两作为什么养老金存入公社票號。
这不但不需要给票號保存金,反而还能得利息,等到退役时一次性结清。
且只要在义字营一天,家人生了重病,立刻就可以从公库中借贷出来治病,不需要利息,算是给家人的强力保障。
林伯善现在最怕的就是洪仁义开除自己,真要被开除了,不但家人生活质量直线下降,他刚从家族中获得的浪子回头金不换称讚,也將失去。
到时候,恐怕就是家也没脸回了。
“虞侯,林伯善管不住自己的嘴,给你丟脸了,我认罪认罚,请按军律执行吧。”
林伯善非常上道,洪仁义满意的点了点头,到底是多训练了一段时间,比半路来的罗大纲还是要可靠些。
“如果不是你们还知道收敛,岂会等到现在才来问话,早就大庭广眾下不给你们留情面了。”
洪仁义冷冷说道,隨后看向了大头羊,“你个臭水鬼,混了三十年还一事无成,怎么敢轻视天下英雄的。
你说官府中没有这等勇將,那之后遇到一个,我就打你大头羊三十军棍,如何”
大头羊迎上洪仁义的目光,还想说两句什么,洪仁义突然上前一抓,大头羊往后一闪,但洪仁义来的更快,大头羊摆脱不及,直接被抓住了脖子。
洪仁义双手如同铁钳,大头羊左摆又甩,始终无法挣脱,没两下就眼冒金星、呼吸不畅,连连求饶。
“我尚且不敢认老子天下第一,你怎么敢觉得没人能动得了你!”
洪仁义冷哼一声,“按照军律本应当把你们逐出义字营,不过念在是初犯且还有些分寸,所有人禁闭五日。
五日过后,如果还想继续跟我洪仁义做兄弟,咱们再当面细谈,如果不愿意,那就请便!”
说罢,洪仁义起身离开,因为他有人来匯报,说三哥洪秀全有事来找他。
房间中极为寂静,听著外面吃肉喝酒的欢呼,屋內人包括大头羊这样的积年水匪都不禁有些后悔。
在义字营,他们不但觉得自己走上了正路,餉银也足,还有情绪上面的正反馈,这让他们越呆久越觉得离不开。
“老子被你们害苦了,下次哪个发瘟的再敢有公务时劝老子喝酒,老子把你脑袋给拧下来!”
罗大纲丟了面子,越想越觉得不值,有些狠狠的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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