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五章 自在道失眠之夜，桃婆婆数了一万只虫（1/1）

自在道的相亲大会办完了，阿旺的八个对象全黄了。阿旺晚上睡不着，翻来覆去，脑子里全是李小花、赵翠花、孙二娘、周水仙、吴火火、郑青青、钱沙沙、墨小鱼的脸。不是想她们，是后悔。后悔没说自己会炖肉，后悔没说自己有存款，后悔没说自己虽然爱哭但心好。他爬起来，去厨房炖了一锅肉，边炖边哭。铁牛被他吵醒了，披着衣服走过来。“你大半夜不睡觉，炖啥肉？”阿旺说：“睡不着。”铁牛说：“睡不着数羊。”阿旺说：“数了，没用。”铁牛说：“那数猪。”阿旺说：“也数了。”铁牛说：“那数虫。”阿旺说：“虫咋数？”铁牛说：“一只虫，两只虫，三只虫。”阿旺数了，数到一百只，更清醒了。铁牛说：“你完了。”阿旺说：“俺咋了？”铁牛说：“你得了相思病。”阿旺说：“俺没相思。俺是后悔。”铁牛说：“后悔也是病。”阿旺说：“咋治？”铁牛说：“再相一次。”阿旺说：“不办了。丢人。”铁牛说：“那你就失眠。”

桃婆婆也没睡着。不是想阿旺，是想虫。她的虫园最近产虫量下降，虫屎少了，桃树不肥，桃干不甜。她翻来覆去，想不出办法。她爬起来，去虫园看虫。虫们趴着不动，懒洋洋的。桃婆婆说：“你们咋不吃了？”虫不理她。桃婆婆说：“你们是不是病了？”虫还是不理。桃婆婆蹲下来，数虫。一只，两只，三只……数到一千只，眼睛花了。她揉了揉眼睛，继续数。数到五千只，手指头不够用了。她找了根树枝，在地上画正字。画了二十个正字，一百只。画了二百个正字，一千只。画了一千个正字，五千只。数到一万只，天亮了。虫还是没动。桃婆婆说：“你们装死。”虫动了，开始吃桃叶。桃婆婆说：“你们就是懒。跟铁牛学的。”铁牛在厨房打喷嚏。

丹老头也没睡着。他买了新仪器，老花镜、放大镜、糖度计、温度计、计时器，摆了一桌子。他挨个试用，测糖丹的甜度、温度、时间，记了满满一本数据。他发现糖丹的最佳甜度是七成，最佳熬制温度是一百二十度，最佳时间是半个时辰。他兴奋得睡不着，想马上实验。他爬起来，熬了一锅糖，严格按照数据操作。糖成了，硬度刚好，甜度刚好。他尝了一块，说：“跟以前一样。”他失望了。数据没用，还是靠感觉。他把仪器收起来，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只壁虎，在吃蚊子。丹老头说：“你也会数数？”壁虎不理他。丹老头说：“你吃了几只？”壁虎爬走了。

竹竿叔也没睡着。他的新锄头太锋利，白天挖断了一根竹笋，心疼得不行。他爬起来，去竹林看那根断笋。笋断了半截，还连着根。他用布条把断笋绑起来，希望能长好。商伯路过，说：“你绑它干嘛？”竹竿叔说：“救它。”商伯说：“断了就断了，明年长新的。”竹竿叔说：“这根种了几百年。”商伯说：“几百年也是笋。”竹竿叔说：“你不懂。”商伯说：“俺不懂。俺回去睡觉。”竹竿叔一个人蹲在竹林里，守着断笋，直到天亮。

商伯也没睡着。他的新蒸馏器蒸出来的酒味道淡，他调试了一晚上，还是没调好。他加酒曲，加多了，酒苦。加水，加多了，酒淡。加温，加高了，酒酸。他把酒倒了，重新蒸。第二次，酒成了，味道还是淡。他说：“新设备不如旧设备。”他把旧设备搬出来，蒸了一锅，味道浓了。他说：“还是旧的顺手。”他把新设备收起来，用旧的酿酒。

老白也没睡着。小白最近不爱飞，趴在地上，懒洋洋的。老白担心它病了，起来看它。小白睁着眼睛，看着星空。老白说：“你咋不睡？”小白叫了一声。老白说：“你失眠？”小白又叫了一声。老白说：“你也想对象了？”小白不叫了。老白说：“那只海鸥好久没来了。”小白转过头，不理他。老白说：“你想它？”小白还是不理。老白说：“俺帮你找它。”小白站起来，拍了拍翅膀。老白骑上去，小白飞起来，在黑夜里飞了半个时辰，找到了海鸥的窝。海鸥在窝里睡觉，被吵醒，看到小白，叫了一声。两只鸟并肩站在窝边，看着星星。老白骑在小白背上，打哈欠。他说：“你们看，俺睡了。”他闭上眼睛，在小白背上睡着了。

串大拿也没睡着。他的新烤炉火候不稳，肉串烤得有的焦有的生。他起来调炉子，加炭，减炭，折腾了一夜。天亮时，炉子稳了，肉串均匀了。他烤了一百串，自己吃了，说：“值了。”他撑得睡不着。

老李也没睡着。他的新面案太滑，面团在上面打滚，拉不出细面。他起来用砂纸打磨面案，磨了半夜，不滑了。他拉了一碗面，细如发丝，煮了，吃了，说：“值了。”他撑得也睡不着。

老王也没睡着。他的新蒸笼透气太好，包子蒸出来皮干。他起来用湿布盖在蒸笼上，蒸了一笼，皮不干了。他吃了一个，说：“值了。”他撑得肚子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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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赵也没睡着。他的新刮子太锋利，刮出来的凉粉太细，一拌就断。他起来用磨刀石磨钝了一点，再刮，凉粉粗细刚好。他拌了一碗，吃了，说：“值了。”他撑得打嗝。

老钱也没睡着。他的新芝麻太香，烤出来的烧饼香得睡不着。他起来吃了两个，更睡不着了。他又吃了两个，撑得躺不下。他站在院子里，看星星。

阿旺炖了一夜的肉，炖了十锅，厨房堆满了肉。铁牛早上起来，看到满厨房的锅，说：“你疯了？”阿旺说：“俺睡不着，找点事干。”铁牛说：“你炖这么多肉卖给谁？”阿旺说：“自己吃。”铁牛说：“你吃得完？”阿旺说：“慢慢吃。”铁牛说：“肉放久了坏。”阿旺说：“冻起来。”铁牛说：“冰箱放不下。”阿旺说：“那送人。”铁牛说：“送谁？”阿旺说：“自在道的人。”铁牛把肉分给大家，每人一碗。桃婆婆吃了一碗，说：“好吃。比铁牛的差一点。”阿旺说：“那俺继续练。”铁牛说：“你别练了。再练厨房装不下。”

沈辞早上起来，看到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人。桃婆婆躺在虫园边上，丹老头躺在仪器堆里，竹竿叔躺在竹林里，商伯躺在酒窖里，老白躺在小白背上，串大拿躺在烤炉旁，老李躺在面案上，老王躺在蒸笼边，老赵躺在凉粉摊旁，老钱躺在烧饼炉边，阿旺躺在厨房地上，铁牛站在厨房门口发呆。沈辞说：“你们昨晚干嘛了？”桃婆婆说：“数虫。”丹老头说：“测数据。”竹竿叔说：“救笋。”商伯说：“调酒。”老白说：“找鸟。”串大拿说：“调炉。”老李说：“磨案。”老王说：“盖布。”老赵说：“磨刀。”老钱说：“吃饼。”阿旺说：“炖肉。”铁牛说：“看他们折腾。”沈辞说：“你们集体失眠？”桃婆婆说：“嗯。”沈辞说：“为啥？”桃婆婆说：“想事。”沈辞说：“想开了吗？”桃婆婆说：“没。”沈辞说：“那就继续想。想到了就睡着了。”

风吹过来，带着阿旺炖肉的浓香、桃婆婆虫园的虫屎味、竹竿叔竹林的青涩、商伯酒窖的酒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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