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他等的是魏国公徐达（2/2）

他几乎没有迟疑，直接撩袍跪下。

“父皇，不可！”

朱标跪得很重，声音也少见地急切。

“远征倭地，跨海作战，风险极大。”

“风浪、海船、补给、疫病、敌情，任何一处出错，都可能让大军陷入绝境。”

“三弟是亲王，是儿臣的骨肉至亲，也是父皇母后的心头肉。”

“他可以献策，可以练兵，可以坐镇后方。”

“可绝不能亲身跨海涉险。”

朱标抬头看向朱元璋，眼神坚决。

“儿臣恳请父皇，万万不可准三弟亲征倭地！”

朱标跪在地上，话说得又急又重。

朱元璋没有立刻应声。

他只是看着朱棢。

后花园里，灯火被风压得轻轻晃动，父子三人站在石径旁，谁都没有再往前走。

朱棢神色很稳。

朱标越是急，他反倒越平静。

当初随徐达北上时，他心里万般不愿，能躲便躲，能拖便拖。可如今说起跨海远征倭地，他没有半点退缩。

朱元璋盯着他看了许久，沉声问道：“老三，你想清楚了？”

朱棢拱手：“儿臣想清楚了。”

朱标猛地抬头：“三弟！”

朱棢看向他，语气放缓：“大哥，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朱标站起身，快步走到他面前，压着怒意道：“你若知道，便不该说出这话。”

“跨海不是北征。”

“北征再险，陆路尚有援兵，粮草还能接续。”

“可一旦远渡重洋，船在海上，人不由己。风浪一来，多少兵马都可能葬在海里。”

朱标越说越急，手指都攥紧了。

“你在大同逼退五万元军，已是大功。”

“牛痘救雄英，救天下孩童，也已足够名留青史。”

“你还要拿自己的命去赌什么？”

朱棢笑了一下：“大哥，我不是去赌。”

朱标脸色更难看：“那你是在做什么？”

朱棢收起笑意，认真道：“倭患不除，沿海百姓永无宁日。”

“今日他们抢一村，明日他们烧一寨。”

“朝廷若只守海岸，永远被他们牵着鼻子走。”

“我不想等大明百姓再死一批，才去后悔当初为何没早些动手。”

朱标被这话堵住。

他当然明白倭患该除。

可明白归明白，让朱棢亲自去，他无法接受。

朱元璋忽然开口：“老三，咱再问你一遍。”

朱棢转身面对朱元璋。

朱元璋声音不高，却压得很重：“若北疆平定，朝廷真要起水师，远征倭地，你当真要去？”

朱棢点头：“儿臣要去。”

朱元璋又问：“海上风浪无情，战船不稳，军中疫病难防，你也不改？”

朱棢道：“不改。”

朱元璋继续问：“倭地陌生，敌情不明，登陆之后可能被困，可能粮草断绝，可能数万大军无路可退，你还要去？”

朱棢抬头，字字清楚：“儿臣还是要去。”

朱标气得胸口起伏。

朱元璋却没有骂。

他看着朱棢的脸，看着这个儿子眼底的决然，心里那点迟疑被硬生生压住。

他太清楚这种眼神。

这不是少年意气，也不是逞强出风头。

这是已经想好了退路，也做好了最坏打算。

跨海征倭，最缺的不是兵，不是船，也不是钱粮。

最缺的，是敢把命押上去的主帅。

满朝武将，能打的很多。

可真能在大海之外独当一面，遇险不乱，遇强不退，还能把战局掀翻的人，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