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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 京城的反应(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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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兵工厂被毁的那夜,烟柱冲天,半个临安城都能看见那片赤红。等到天光放亮,八百里加急已经踏碎了北上官道的青石板,直奔京城而去。

萧淮舟不知道那份名单是从哪个环节漏出去的。

他只知道,当裴砚之将那套用油纸细细包裹、贴身藏了一路的名册重新展开时,里头少了整整三页。

不是掉落,不是潮湿模糊,是被人干干净净撕走了。

裴砚之盯着那个参差不齐的撕口,许久没有说话。他手指轻轻摩挲纸边,神情平静,平静得像一块压在水底的石头,越安静,越沉。

“什么时候的事。”萧淮舟的语气不是在问,是在确认。

“渡口换船那段时间。”裴砚之将名册合拢,“人多,乱。”

曲意绵从船舱外走进来,把一把湿透的斗篷搭在木架上,听见这话,嗤了一声。

“乱?那是给人创造的机会。”

她在矮凳上坐下,把玩手里那枚飞镖,眼神扫了裴砚之一下,又移开。

没有指名道姓,但那眼神的轨迹,萧淮舟看在眼里。

他没接话。

现在说什么都太早。

名册残缺,但还在。剩下的页数里,足够牵扯出半个朝堂,至于那三页。

那三页上的名字,是最需要被保住的人,还是最需要被抹掉的人?

船在水上行,江风夹了腥味,远处还有几声水鸟叫。

萧淮舟站在船头,望向北方。

京城的天,比这里的水更浑。

三日后,京城,御书房。

通报来了一批又一批,摞在案上厚厚一沓,最上面那封的火漆印子都压坏了,可见送信人途中跑得多急。

皇帝坐在御案后,连茶都没喝,把那封急报翻来覆去看了两遍,把纸攥得发皱,才慢慢放下。

“砰。”

一只茶盏从案上飞出去,在地砖上碎成几瓣,碎片溅得老远。

殿内所有人屏息,大气不敢出一口。

“兵工厂。”皇帝的声音不高,反而低沉,“朕的兵工厂,炸了。”

没有人回答。

左侧站着的礼部侍郎杜怀安低垂眼皮,心跳快了一拍。他的手藏在宽袖里,指甲掐进掌心。

表面上,他需要表现出义愤填膺。

实际上,他更需要搞清楚,那份名单,到底到没到皇帝手里。

“严查!”皇帝拍案,“彻查!从临安到江南,所有涉事之人,一个都不许跑!”

“臣领旨。”

一片齐声应答,各自散去。

杜怀安走在最后,步伐不疾不徐。出了宫门,他才缓缓撑开伞,抬头看了眼灰白的天色。

还好。

暂时还好。

苏月明的密信是从一个卖鱼的篓子底下传出来的,转了五道手才到裴砚之手里,墨迹晕开了一角,但内容还能看清。

“皇帝近日频繁召见钦天监监正,已三次,深夜方散,身边只留内监总管陪侍,余者皆退。”

曲意绵把信纸凑近油灯,快速扫完,随手递给萧淮舟。

“钦天监。”她念出这三个字,嘴角扯了扯,“观星算命的?皇帝现在烧这柱香,是信天意,还是……”

“还是不信人。”萧淮舟接过信,看完,搁在灯焰上烧尽。

他比谁都清楚皇帝的性子。

多疑,狠辣,从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召见钦天监,是为了“问天”吗?

未必。

钦天监监正姓陈,年过七旬,在宫中熬过三朝,什么风浪没见过。皇帝深夜密谈、旁人尽退,绝不是为了讨要什么黄历吉日。

“他在布局。”萧淮舟开口,声音低。

“布什么局?”曲意绵皱眉。

“我们不知道的局。”

裴砚之坐在角落,一直没有说话。他手里捏着茶杯,热气从杯沿散出来,熏得他眼睛微微眯起。

他想到苏月明信里那句“神情诡秘”。

苏月明是个极其谨慎的人,很少在密报里加入主观描述,凡是她用了这四个字,必是真的觉得有异。

皇帝见陈监正,到底谈了什么?

那三页名单上的名字,是否已经被另一双眼睛先看到?

裴砚之放下茶杯,指节在桌沿轻轻敲了两下,又停住。

他没有说出这个疑问。

时机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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