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锦衣卫vs司礼监(1/2)
蒋济还没来得及说些别的话,就听见了闻予身后紧闭的房门内有些动静。
他朝后挥了挥手指:“去,拖出来。”
后面的校尉应声而动。
闻予眉心一跳,却先开口道:
“等下!不劳各位大人……我去带她就是。”
说罢非常大方地打开门,把瑟缩如鹌鹑的绿茹给牵了出来。
蒋济:“……”
两人并肩而立,闻予还没忘记帮绿茹裹紧斗篷,仿佛蒋济是来请她们出去做客的。
闻予还抬头问道:
“大人,不知我们该带些什么东西?又是坐什么车走?”
这下不止蒋济,连他身后几个校尉都惊了。
“不知好歹的犯妇!怎么跟大人说话的!来人,锁上!”
也不知哪个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校尉,这会儿急着表现呢。
“蒋大人,我有话说!”
闻予素来不理那等没眼色的小喽啰,只跟蒋济对话:
“一来,我二人确实不知各位是何方神圣,多问一句总不犯法吧?”
“二来,我二人既没定罪,又是良民百姓,何来‘犯妇’之称?若此时就上锁上枷,等来日清白归家了,却叫街坊四邻如何看待我们姐妹呢?女人家,最重要的就是名声了呀,大人您说是不是呜呜呜……”
说着说着她就开始哭起来。
见绿茹愣愣地没跟上,她还隔着斗篷掐了她一把。
平时对着她知道一哭二闹三上吊的,关键时刻又不会表演了?
绿茹这才反应过来,赶紧二重奏似得和闻予一起哭起来。
蒋济听着此起彼伏不带歇的哭声觉得头疼。
他最烦女人哭了。
一般来说,锦衣卫不会单独侦办只有女眷的案件,就是抄家也是主要抄男人,女眷都是顺带的。
闻予的话确实也没说错,这案子根本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要案,也没有宫里的旨意下来。
指挥使大人只说这两个女人和前淇国公丘福的遗孀之死有点关联,因为那遗孀谢氏跟宫里关系匪浅,就怕日后追查起来麻烦,这样把人扣了问问原委也算能对上面交差。
这种请不了一点功、围着女人打转的活计就没什么人想接,蒋济也是干得很没滋味。
既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要求,人犯也配合,他便挥挥手吩咐左右道:
“叫她们坐板车走吧,去屋里寻两床被褥垫上就是。”
校尉再次诧异:
“大人是指……咱们那车?”
“不然还有哪架?”
锦衣卫当然是有公车的,但不是囚车,就是放置抄家财物案卷的木板车。
自然了,闻予的地位可坐不了囚车,只能坐这丐版货拉拉。
她忙道:“多谢大人恩典体恤!”
蒋济不耐烦地挥手,又扫了一圈,这院子就巴掌大的地方,实在无甚可搜的,便打算叫手下撤退:
“行了,随便看看就好了,赶紧把封条都糊好了!”
一副很想下班的样子。
见他今日这么好说话,底下干活的校尉开始随便揣测:
“大人今日怎么了?不会是看那两女的姿色不错,动了恻隐之心吧?”
“我看不像……你说那个高个儿的,不会是那什么谢夫人的私生女吧?”
“有可能,跟大人说话也有来有回的,这胆色可不像普通民女。”
……
闻予和绿茹不多时已经站在了院门外。
闻予瞧着那好歹铺了两层被褥的“货拉拉”面露难色。
绿茹在旁边吓得大气都不敢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闻予还在作死。
“大人,我忘了东西,可能再进去取一下?”
蒋济脸色一暗,凶相毕露。
“别得寸进尺。”
“民女不敢,只是民女不放心家中的宝贝,想妥善归置一下,还请大人通融。”
宝贝?
蒋济身边的校尉们瞬间脸色都活络了。
纪纲喜欢敛财,底下人自然也跟随,寻常抄家都或多或少有些油水,兄弟们寒夜出动,总不能连口热酒的钱都赚不来。
但闻予这地方本来就是租的,一眼可见的穷酸,又没有明确抄家的手令,蒋济也不许他们搜身,两个小娘子今夜还确实是一点财都没破呢。
蒋济也烦闻予这么拖拖拉拉的,但四周咳嗽声音渐响,都想捞点油水出来,他只能点了个手下说道:
“你陪她进去,快点!”
闻予果真又重新回了院子,东摸摸西摸摸,在校尉和蒋济耐心耗尽的前一刻,从床板夹缝里摸出了几锭银子交了上去。
看在银子的面子上,蒋济总算是没发作。
“走。”
正当他下令要将人带回去时,巷口突然出现了马蹄声。
这时辰,还有哪个同侪也在办案?
蒋济正自疑惑,却依稀好像听到了自己上峰的声音。
“蒋济,快放人!”
果真是自己的上峰许千户。
蒋济微微惊讶:“许大人,这……”
人至近前,他下意识就上去扶鞍,这才发现旁边一匹马上还坐着位白面皮的年轻人,瞧那打扮……戴乌纱帽,着青色圆领袍,却又不是文人装束,竟是宫里的公公!
许千户下马,那年轻人反而安坐马上未动。
他一把推开蒋济道:
“这是司礼监左监丞华宿公公……还不让开道!”
蒋济由此更惊讶了。
司礼监怎么突然插手锦衣卫办案了?
竟还是正五品的监丞亲自来带人。
许千户又命左右举起火把,将街巷照得更亮堂几分。
“华监丞,可是那两个女子?”
华宿其实也不确定,只能粗略打眼一看,囫囵点头道:
“是了,多谢两位大人,这次的事,我替刚爷记两位这份人情了。”
他口中的刚爷,正是如今司礼监的大太监刚炳,同郑和一样,乃是朱棣潜邸心腹出身,如今司礼监的实权一把手。
闻予也是后来才知道,如今的司礼监还没有置秉笔、掌印太监来分权,只刚炳一人独断,独掌内廷礼仪、文书、批红,可见权势极盛。
见上司都对太监势力卑躬屈膝了,蒋济也没办法,只能叫人让开了路,送闻予和绿茹去坐轿。
“刚公公怎么会管这事?”
许千户当然也不知道,只能说:
“既然指挥使大人都同意了,你我就别管那么多了。”
刚炳素来低调,今夜却让手下亲信这么大张旗鼓地来截人,别说他们奇怪,就连纪纲在家里也想不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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