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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 苏婉柔供出前世最狠的一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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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婉柔的正式提审安排在第二天上午。

值房里换了新的油灯,灯芯挑得比昨晚高,光线亮得刺眼。

苏婉柔被带进来时已经换了一身囚服,头发用一根旧布条束在脑后,脸上没有脂粉。

周管事昨晚从她包袱里搜出的那几封便条此刻就摊在桌上,是苏婉柔和徐嬷嬷往来的亲笔信,她留着当保命符的,如今成了催命符。

裴砚坐在主审位上,沈昭宁坐在裴砚右侧。这是沈昭宁头一次以原告和证人的双重身份旁听审讯,面前摆着柳氏的临终证词、徐嬷嬷的履历、钱女官的死亡记录,以及昨晚苏婉柔在值房里说过的每一句话的笔录。笔录写到那句“如果不拿走药,你就会回沈家翻案”时,裴砚的笔顿了一下。沈昭宁注意到了那个停顿,没有说话。

苏婉柔在椅子上坐下,手指下意识地去摸袖子。那是她从前在侯府的习惯动作,每次紧张就揪袖口的绣花边。可囚服的袖口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苏婉柔的手悬在半空顿了一下,然后缩回膝盖上交握着,指节捏得发白。

“苏婉柔,”裴砚开口,语气和审任何一桩寻常案件没有区别,既不严厉也不温和,“你昨晚交代,拿走沈昭宁药一事是受徐嬷嬷指使。徐嬷嬷的原话是什么?你复述一遍。”

这个问题昨晚沈昭宁在值房里问过她。苏婉柔抬起头看了裴砚一眼,又迅速低下头,嘴唇动了动。

“她说‘沈昭宁若不死透,就有可能替沈家递消息、翻案、坏了别人的大事。所以你必须先把她的生路掐了。’”

沈昭宁的手指在案卷上微微收紧。这是沈昭宁两辈子头一次听见这句话被完整地复述出来。死透。掐了。这两个词从一个躲在幕后的女人嘴里说出来,被苏婉柔记住,被执行,然后被当作罪证吐在督察院的值房里。

徐嬷嬷在跟苏婉柔交代这句话时,甚至没有加任何修饰,没有说“拿掉药就行”,没有说“让她病着就好”。是掐了。她把一条命说得像掐灭一盏灯。

“这句话是当面跟你说的,还是托人传的?”

“当面说的。就在侯府后院的茶房里。”苏婉柔的声音低下去,像是怕被人听见,“那天老太君出门上香,她趁没人的时候溜进来的。戴着帷帽,站在茶房最暗的那个角落里。我看不清她的脸。她说完就走了。”

“你为什么不拒绝?”

苏婉柔的肩膀抖了一下。裴砚问这句话时语气没有任何加重,但对苏婉柔来说却像一把刀捅进了苏婉柔最不敢碰的地方。她抬起头嘴唇翕动了好几次。

“我不敢。徐嬷嬷是戚贵妃的人。钱女官就是被她处置的,死在浣衣局,死得无声无息,连收尸的人都没有。我若不照做,下一个就是我。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可你还是拿了。”这句话是沈昭宁说的。她开口时没有提高声音,但值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苏婉柔转过头看着她,眼眶里蓄满了泪,但这一次眼泪没有掉下来。苏婉柔看着沈昭宁那种眼神极复杂,有怨恨、有恐惧、还有一种被逼到墙角之后不甘心认输的倔强。

“是。我拿了。我那时候想,只要你不在了,陆行舟就是我的。他本来就对我好,比你对我好得多。”

苏婉柔说到陆行舟的名字时声音忽然拔高了半拍,像是找到了什么可以反击的武器。

“你知道陆行舟为什么喜欢我吗?陆行舟不喜欢矮一截,他喜欢被人仰头看着。我就是那个仰头看着他的人。你从来不是他想要的人,从来不是!药被拿走,陆行舟一句话都没说,你还不明白为什么吗?因为陆行舟根本不想你活下来。”

值房里安静了片刻。沈昭宁坐在她对面,没有任何被激怒的痕迹。苏婉柔的这点伎俩沈昭宁两辈子前就领教过了,先哭诉自己是无辜的,被拆穿了就转而攻击对方,把水搅浑,把责任推给男人的薄情。可这一次她面对的不是侯府后宅里孤立无援的沈昭宁,而是坐在督察院值房里、手里握着全部证据的沈昭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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