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7章 最后的门票（2/2）

大小张庭宇眼看着李文一扣下了扳机，枪口飘出丝缕白烟。子弹穿过了小李文一的额头，鲜血迸溅，和她脸上的泪水交织在一起，最终在孩子倒地时，留下一片喷溅的血花。

教室里安静了两秒钟。

张庭宇在这两秒钟里缓缓收回了刚刚想要阻拦李文一的手，黑眸愈发幽深，夹杂着怀中女孩此刻无法理解的翻涌情绪。

卡顿的两秒钟，像是连系统都在为某些曾经存在过的事物哀悼。

但这点时间还是太短了，短到要不是李文一抬起头开始阅读系统文字，普通人根本察觉不到刚刚发生过什么。

“恭喜你，达成完美结局，本我封印成功。”

“刻印遗失：共感。”

“刻印遗失：母性。”

“刻印遗失：幻想。”

“你已成为最稳定的自己。”

听着进入游戏后首次出现的语音播报，张庭宇在冰冷的女声中起身，右手牵着年幼的自己，一脚一脚踢开碍事的桌椅，来到了李文一面前。

这人的脸和现实中没有半点变化，依旧年轻、恬淡，充满了无可忽视的存在感。

这个时候的她，已经很接近黎明之未来了。

“你恨她吗？”

小张庭宇的声音突然传来。

“恨，她杀了我最好的朋友。”张庭宇立刻回答。

小张庭宇沉默了半晌，声音平静道：“可是她连过去的自己都杀了。”

就在这时，面前的年轻女人——站在世界顶点的那个人——的过去开口了。

“只要能到达钟心，别的什么都无所谓。”

“只要人类能赢下这场游戏，牺牲什么都无所谓。”

张庭宇本应该反驳些什么，本该在这个没有任何现实世界的人的游戏中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眼前这个将所有人的命运当玩物的“神明”。

但她没有。

教室中仍残留着硝烟味，不知到底属于她和李文一曾握过的哪一把枪。小李文一倒在夕阳和桌椅形成的阴影里，那座被她抱了很久的积木高塔摔散了一地，红色、蓝色、黄色的塑料块混着血滚到了各处。

想要养羊的李文一死了，想要成为卫星的李文一死了。

想要拯救所有人的李文一死了。

会为了自己不得不三选一而愧疚——哪怕她的选择堪称正确——的李文一也死了。

所以可以牺牲一切的李文一活了。

在灰海边境里她失败了，她发现自己无法拯救所有人。

在遗言港站里，她发现，如果不能拯救所有人，就必须选择最有可能走到最后的人活下去，哪怕代价是多数人的死亡。

而在第三人称的童年……她毫不犹豫地杀死了自己。

张庭宇拉紧了小张庭宇的手。

“……你在发抖。”小张庭宇仰头看着她，没有安慰。

“对……”

张庭宇一直在想，李文一的死到底会导致什么，她的死真的沉重到能让自己头也不回地走下去吗？

现在看来，就是这样。

这个为了走下去能将自己都献祭的神明，用最简单的方式，将生命献祭给了张庭宇。

随后，那道冰冷的女声再次响起。

“你已获得前往钟心的资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