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与议长对峙（1/2）
地底祭坛大殿死寂沉沉，厚重黑石地面布满纵横交错的猩红古纹，宛若凝固的血色脉络，盘踞整座殿堂。悬浮半空的黑洞本源结晶节律性缓缓搏动，丝丝缕缕浓稠阴冷的黑雾不断溢散而出，裹挟着能侵蚀神魂的刺骨戾气，在大殿之内缓缓流转。
高台之上，温朔一袭素白长袍垂落及地，如雪银发衬得面容清俊冷冽。此刻他眼底早已褪去所有假意温和，只剩下隐忍蛰伏三十一年的偏执、漠然与深入骨髓的疯狂。二人遥遥相对而立，周遭空气凝滞压抑，连一丝气流流转都近乎断绝。
“凭你，也妄想亲手了结我？”
温朔低声漫笑，笑意寒凉刺骨，满是不屑，“夏静芸，你从来都未曾看清这片星域的本质，自星域诞生伊始，便注定终将沉沦黑暗。你自诩救世九尾，却从不知，从你降生入世的那一刻起，你就已是我为登临神位，精心驯养多年的绝佳祭品。”
夏静芸身姿傲然挺立，一身白衣纤尘不染，九条蓬松圣洁的九尾虚影自身后缓缓浮现舒展，纯白狐毛在沉沉黑暗之中泛着柔和清辉。她澄澈清冷的狐眸静静直视对方，语气淡然平稳，不带半分波澜：“我不要虚言揣测，也不要零碎过往。”
“三十一年来所有阴谋算计，从头到尾，如实道来。”
此番身处前世殒命之地，立于宿命终局祭坛之前，她要亲手撕碎对方层层伪装，将其毕生积攒的滔天罪孽，尽数摊开在光明之下。
温朔并未出言拒绝。
他缓步抬步走下高耸白玉高台，衣摆轻擦地面血色纹路，每一步落下，地面翻涌的黑雾便愈发汹涌几分。他熬过漫长岁月，隐忍蛰伏半生，世间极少有人敢这般直面他，坦然索要全部真相。今日这场宿命终局对决，他亦愿意给出一个毫无遮掩的完整答案。
“一切祸乱根源，皆起于前朝。”
温朔低沉嗓音在空旷大殿悠悠回荡，揭开尘封万古的秘辛，“昔日前朝先民潜心钻研虚空之力，远征探索浩瀚星域，一步步触碰位面壁垒，最终探知一桩惊天隐秘 —— 苍茫虚空深处，的确存在超脱凡俗众生的至高神明。”
超然神明力量强横无匹，寻常生灵哪怕稍有触碰，肉身神魂乃至天地法则皆会瞬间崩碎消亡。
“自知晓神明存在起，前朝便彻底分裂为两大阵营。”
“其一为监守派，主张彻底隔绝虚空裂隙，封印域外黑暗力量，只求守得人间安稳，众生平安度日。”
“其二便是献祭派，执意强行撕裂位面屏障，以万千生灵血肉神魂作为祭祀贡品，妄图掠夺虚空神力，强行踏出封神之路。”
王衍所属一族世代镇守黑洞禁地，便是正统纯粹的监守派一脉。
而温朔本人，正是当年献祭派之中，年纪最轻、执念最深的首席大祭祀。
“世人疑惑百年的黑洞，究竟是何物，今日我便直言相告。” 夏静芸目光沉静发问。
温朔抬眸望向半空不停涌动戾气的漆黑本源结晶，言语直白冰冷，一语道破真相：“黑洞从来都不是天地自然孕育的天灾异象，而是前朝先民强行撕裂位面壁垒，硬生生凿开的位面巨大创口。”
“昔日前朝动用失传上古大阵，硬生生撕开空间屏障，第一道虚空裂隙就此诞生。裂隙诞生之后不断吞噬光线、物质乃至生灵神魂，日积月累不断膨胀演变，最终化作如今人人谈之色变的黑洞。”
“黑洞核心之内，没有日月星辰，没有山川大地，唯有世间无尽虚空怨念、散落破碎神魂，以及最为原始纯粹的黑暗本源之力。”
困扰联邦百年的星怪来历，也在此刻彻底揭晓谜底。
“无数生灵死于虚空动乱、世间战乱与极致绝望之中，身死之后残存的精神残念无处消散，尽数被黑洞强势吸纳。”
温朔语气淡漠叙述，“这些残念在黑洞内部不断挤压扭曲、沉淀发酵，最终凝聚成型，化作漫天黑暗浊物，也就是世人畏惧不已的星怪。”
“它们无自主神智，无痛觉感知，一生唯凭本能屠戮生灵，不断汲取鲜活情绪力量，反哺壮大黑洞根基。”
至此，联邦百年来所有未解疑惑尽数尘埃落定。
横行星域的嗜血异种，从来都不是天地孕育的凶物，而是前朝无尽贪婪种下的恶果，是世代绵延无法抹去的罪孽。
“昔日两派大战纷争不断，为何唯独你能够安然存活至今？” 夏静芸狐眸微微凝起，追问过往恩怨。
谈及前朝终极决战，温朔眼底骤然掠过一抹浓重阴翳：“监守派麾下强者如云，战力雄厚，彼时我所率领的献祭派节节败退，濒临覆灭绝境。万般无奈之下，我毅然引爆前朝大半疆域，以数千万同族族人的血肉性命作为代价，强行冲破黑洞第二层坚固封印。”
“那场惊天巨变，直接覆灭鼎盛前朝，也让监守派元气大伤近乎覆灭。”
“王衍一族族人死伤惨重，仅剩寥寥无几残存血脉仓皇逃亡隐匿世间；而我则故意佯装战败重伤，蛰伏在前朝废墟之中，静静等候卷土重来的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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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达成一己封神执念，他不惜亲手覆灭自己所处的王朝，不惜大肆屠戮同族亲友，心性早已凉薄无情到极致。
“前朝覆灭之后，联邦便是你一手建立而起？” 夏静芸冷声质问。
“正是。” 温朔坦然应下，心中毫无半分愧疚悔意，“我尽数抹除前朝真实史料，篡改世间文明记载，将前朝覆灭真相尽数嫁祸给虚空异兽天灾。随后收拢乱世流离难民，一手建立如今的联邦，一步步登临议长至高之位，执掌整片星域最高权柄。”
“我亲手搭建起一方全新棋局，静待时机成熟，重启封神大计。”
整整三十一年岁月，他身居权力顶峰冷眼旁观，任由联邦内部滋生矛盾、人心疏离、战乱四起，从来不曾出手平息纷争，亦不曾怜悯流离受苦的百姓。只因世间纷争滋生的负面情绪，是滋养黑洞成长最为上乘的养料。
“野心勃勃的林崇安，亦是你刻意培养扶持的棋子。” 夏静芸语气笃定，已然洞悉一切布局。
“不过是一条顺手好用的疯狗罢了。” 温朔言语之间满是轻蔑不屑，“我暗中赋予他足够权势与研究资源，纵容他肆意抓捕向导族群，暗中开展残忍活体异能实验。我刻意制造世间恐慌压抑的氛围，让众生终日活在恐惧不安之中。”
极致的恐惧滋生无尽怨念，源源不断为黑洞输送力量，这便是他维持黑暗循环的惯用手段。
“那流传世间的九尾血脉，又为何唯独盯上我？” 夏静芸低头望向自己白皙掌心，轻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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