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方林醉酒(1/1)
酒过几巡,方林依次向顾正贵、徐涛、文卫等人逐一敬酒。一轮寒暄推杯换盏下来,他杯中白酒未曾间断,下肚酒量已然过半斤。文卫坐在一旁静静看著,看著他面色泛红、眼神渐昏,心底悄然生出几分担忧,生怕他饮酒过量伤身。包厢內菸酒繚绕,人声嘈杂,客套的寒暄、圆滑的恭维交织在一起,构成了工程行业最真实的饭局百態。窗外夜色深沉,寒风拍打玻璃窗,隔绝了外界的清冷,也困住了一室的虚偽与热闹。
几杯烈酒下肚,眾人酒意渐浓,拘束感慢慢消散,话题也愈发隨意大胆。何星放下酒杯,环视眾人,语气带著几分玩味:“我提一个问题,在座所有人必须老实回答,不得迴避隱瞒。”
“没问题!何总儘管问,我绝对实话实说!”方林酒意上头,第一个高声附和。
何星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缓缓开口:“我们八人之中,出过轨的,举手示意。”
直白又私密的问题骤然拋出,包厢內瞬间安静一瞬,气氛变得微妙曖昧。眾人神色各异,有人面露尷尬,有人低头浅笑,一时无人应声。
一直低头摆弄ipad、沉默寡言的吴德操突然抬头,语气轻佻发问:“请问,美容店里的算不算”
何星愣了一瞬,隨即忍不住失笑,摆了摆手:“算,自然算。”
得到答覆,吴德操毫不犹豫高高举起右手,一副坦然模样。眾人瞬间哄堂大笑,徐涛笑得肩膀颤动,险些打喷嚏。
“你连婚都没结,哪来的出轨一说纯属胡闹。”徐涛捂著嘴,笑著调侃。
吴德操环视一圈,发现除却自己,无一人抬手,脸颊瞬间涨红,尷尬地收回手臂,衝著何星訕訕一笑,侷促又窘迫。
何星眸光流转,再次开口:“那换个问法,从未出过轨的,举手。”
文卫心底坦然,自问行事端正,从未有过逾矩之举,没有丝毫犹豫,径直抬起右手。可下一秒,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头一震。偌大的包厢里,八个人之中,唯有他一人抬手,其余眾人或是低头浅笑,或是眼神躲闪,神色曖昧复杂。一道道异样的目光落在文卫身上,诧异、玩味、交织在一起,看得他浑身不自在,茫然又费解。
“还是我们文部长纯粹乾净,常年混跡工程项目,还能守住本心,难能可贵。”何星看著孤零零举手的文卫,笑著感慨一句,语气里夹杂著讚赏,又带著几分旁人听不懂的戏謔。
文卫心底满是疑惑。他看向身旁已然微醺的方林,想要探寻答案。方林察觉到他的目光,转头投来一抹意味深长的诡异笑意,浑浊的眼底藏著不言而喻的隱晦,没有言语,却胜过千言万语。
今夜酒局的核心本是何星与方林应酬周旋,文卫刻意克制,浅尝輒止,全程保持清醒。反观方林,轮番敬酒、四处寒暄,喝下的白酒早已超过一斤,醉意浓重,眼皮沉重,面色潮红,说话语速都变得含糊迟缓。文卫静静望著他颓废疲惫的模样,心底暗自感慨:工程行业的项目经理,表面风光无限,实则身不由己,酒局应酬、人情世故、工期压力层层裹挟,活得实属不易。
好在何星提前把控酒量,定下总量包干的规矩,七人总共饮用四瓶白酒,没有过度酗酒。酒席落幕,眾人起身离场,何星看著脚步虚浮、满脸醉態的方林,开口安排:“方总已然喝醉,今晚原定的麻將局作罢。徐涛,你带眾人去安排一下,好好招待申总,去放鬆泡脚。文卫,你留下来照看方总。”
吩咐完毕,何星带著其余眾人转身离开,喧闹的包厢瞬间沉寂下来,残留著浓重的菸酒味。文卫搀扶著脚步摇晃的方林走进酒店大厅,拿出自己的身份证登记开房。刚踏入房间,方林便猛地挣脱开,踉蹌衝进卫生间,剧烈呕吐起来。污秽物的气味瀰漫在狭小的房间里,刺鼻难闻。吐完之后,他浑身脱力,径直瘫倒在冰凉的卫生间地面上,眼皮一垂,竟是直接昏睡过去,呼吸粗重绵长。
方林身高一米八有余,身形魁梧,文卫独自用力拉扯,根本无法將他挪动分毫。几番徒劳尝试,他只能无奈放弃。就在他束手无策之时,昏睡的方林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眼神迷离涣散,断断续续低声吩咐:“你……把你那个女老乡喊过来,这里不用你管,我没事。”
文卫微微迟疑,斟酌片刻。方林醉得不省人事,状態极差,自己身为男性,照顾起来诸多不便,確实难以周全。思索再三,他还是拨通了李海棠的电话。
十分钟不到,李海棠匆匆赶来。推门而入的瞬间,她看见站在房间里的文卫,神色骤然一怔,眼底闪过一丝诧异,转瞬便收敛情绪,恢復了平日里的平静淡然。目光落在瘫倒在卫生间地面的方林身上,她眉头骤然紧锁,语气带著几分嗔怪责备:“老乡,你怎么让方总喝这么多酒这般酗酒,身体迟早要出大事。”
话音落下,她没有过多抱怨,径直上前示意文卫一同帮忙。二人合力,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高大沉重的方林抬到柔软的床上。隨后李海棠动作嫻熟利落,打开水龙头冲洗卫生间,仔细清理乾净呕吐的污秽,开窗散去刺鼻异味。她又拧来温热的毛巾,细心擦拭方林的脸颊与脖颈,最后將温热的毛巾轻轻敷在他的额头,动作温柔细致,自然流畅,没有半分彆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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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卫静静佇立在一旁,看著她有条不紊的模样,心底生出复杂难言的情绪。他没有多做停留,悄然转身,轻手轻脚退出房间,带上房门。
夜色愈发浓重,寒风依旧呼啸不止。文卫独自步行返回县城的项目部,院落里空空荡荡,寂静无声。何星一行人尚未归来,整栋楼房死气沉沉,透著刺骨的清冷。自打工地板房搭建完成,他便一直驻守施工现场,从未在县城项目部留宿。简易的房间空旷冷清,被褥带著一丝潮湿的凉意。他快速洗漱完毕,躺臥在床上,指尖划开手机屏幕,漆黑的屏幕亮起,几条未读简讯安静地躺在列表之中。
他逐一点开查看,意外悄然涌上心头。清冷的元旦夜里,远离故土、身处深山工地的他,收到了两份跨越山海的祝福。一条来自秦筱玉,温柔简短;这让文卫有些意外。另一条,来自久未联繫的大学女同学许诗雯。冰冷的手机屏幕泛著微光,照亮了昏暗的房间,也在他孤寂的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