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父亲(1/2)
天擦黑的时候车才往回走。
涂氏站在院子门口,手里攥着那个油纸包,包里是那件小衣。
她拿东西包好塞给汀兰,汀兰推了好几次都没推掉。
“你拿着。”涂氏说,“我留着是个念想,你拿去才是你的,而且这本该是你的。”
汀兰没说话,伸手把包袱抱在怀里,一只手一直摁着。
小雀站在她身边,走一步回一次头。
“母亲别担心,”她说,“我一有空就来,这点距离我脚走着来都成。”
涂氏的手在半空停住,嗔怪,“下次你要是还敢靠腿跑来,我就狠狠打你的腿。”
小雀缩紧了身体,点点头:“不敢不敢,我肯定雇驴车。”
“最好是。”
“母亲我是认真的,我还来看你做饭,母亲做的饭最好吃。”
“糊粥也好吃?”
小雀闻言呆住,但涂氏很快就笑眯眯道:“呆瓜,好我教你,做糊了也不怕。”
车已经动了,小雀掀着帘子往外看,一个劲跟涂氏挥挥手。
很快车就走远了。
常悦回头看见涂氏还站在那儿,一只手扶着院门,一只手朝他们挥着,那只手上满是口子,在暮色里有些刺眼。
她看着那只手,忽然觉得也挺好看的。
劳作留下的痕迹。
顾尘靠在车壁上,闭着眼睛,嘴角却是翘着的。
他这一趟,不虚此行。
车轱辘咕噜咕噜地响。
小雀坐在汀兰腿上,已经快睡着了,脑袋一点一点的。
她的手还攥着汀兰的衣襟,攥得很紧,好似怕一松手又会回到从前流浪时的情形。
这孩子还是有点没安全感。
“汀兰姐。”她迷迷糊糊地说。
“嗯?”
“那个调子,我一直记得,谢谢你刚才帮我说话,母亲心里才没那么难受。”
汀兰低下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
“我知道的。”她说,“我记得你晚上喊母亲的样子,从那时我就知道,你不像你表现出来的那么排斥你母亲。”
小雀听得又有点想哭,但太困太累,很快就被汀兰拍着后背哄睡着了。
春风楼的灯一般在晚上亥时熄灭。
一行四人回来已经很晚了,汀兰回来以后都没上楼,而是直接进了自己那间屋子,还把门闩上了。
今天确实发生了太多事,她需要消化一下也正常。
常悦在门前站了一会儿,听见里头没有动静才转身往后厨走。
后厨的灶还没冷,老妈子蹲在门槛上剥豆子,见她进来,抬头笑了笑。
“常姑娘,今儿回来得晚。”
常悦的交际手段不是吹的,这位老妈妈昨天才认识常悦,但今天就已经和常悦相谈甚欢。
“嗯。”常悦在灶边烤手,手指头被风吹得发僵,“小雀呢?一溜烟就跑不见了。”
“在二楼廊子里呢,抱着个包坐了半天了。”老妈子压低声音,“我问她饿不饿,她摇头,问她冷不冷,她也摇头,就一直坐着。”
常悦笑了笑,“这孩子现在是需要安静,但可不能冻着。”。
她端了碗热汤上楼。
小雀果然坐在廊子的木凳上。
她抱着那个油纸包,两条腿悬空晃着,脸冲着楼下的院子。
院子里有人在说话,是几个姑娘在收拾晾衣的竹竿,嘻嘻哈哈的。
“常姐姐。”小雀听到声音回头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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