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天家威严(1/2)
句辰说过的,天地间只有一两人可以识破这幅凝肤秘术做的皮囊。
她是句辰的师姐,沉夜想起她刚才那样仔细看她的手脚,不由地一阵胆战心惊。
难道她就是能看穿她的这一两人?
她会将她如何?
她是天后!
“被下了禁心咒?”天后却仍旧笑盈盈的,“我与辰弟师出同门,与他一起学的凝肤秘术,他以前是从不用凝肤秘术的,如此下功夫帮你重塑这幅肉身,当真难得。只是他终究不肯用那些上好的材料,你这幅皮囊用的残料拼合凝成,所以才如此粗糙。”
沉夜心头跳得愈发厉害,前半段她听懂了,后半段她却听得云里雾里。
她的身体不是凝肤果凝结而成的么?难道凝肤果还分等级?既有上品,句辰为何不肯用?
沉夜虽疑惑,不过凝肤事关她的身世,她禁心咒发作,无法将疑问问出口。
还好,沉夜心中却笃定句辰定是有他的原因。不过一副皮囊而已,句辰绝不会如此小气,又怎么会不舍?
倒是这个天后,说话怎么越来越有点像孙屠夫的小姑子?
她在凡间时曾十分疑惑,为何孙屠夫对银花样子越好,那小姑子说话越是要带点不动声色的挑拨。
醋了,醋了,绝对是醋了。沉夜暗笑。
天后又道:“你既自那个地方来,便应该知道你本是戴罪之身,辰弟如今要娶你为妻,便是犯大不讳。将来有朝一日,你的身份败露,辰弟必定要被三千世界唾弃,从此堕入无间。”
天后说着,眉眼微蹙起来,十分为句辰烦恼的样子。
天后这一点却是说到了沉夜的心底。
以前她当然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的,从她开始研读天条婚律,她便知道了句辰该娶什么样的女子。
那女子也应是天后这样的,应是什么人的女儿,应有什么样的师父。可句辰对他们的婚事太过笃定,让沉夜慢慢也笃定起来,慢慢地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再去想这个问题。
可是京玉都婚律还在,她也永远只是一只荒鬼。
若是她的身份曝光,京玉都律法必定严惩,到时候他们到底遵不遵这律法呢?到时候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这个问题始终都在,沉夜的心沉了一沉。
“无所谓的,”天后却看着沉夜,淡淡道:“以辰弟的威能,大不了到时候引一场天地浩劫,三千世界覆灭,他带着你和空明天遁入混沌,也是逍遥自在。”
她是来警告她的么?
天后好看的笑容,此刻在沉夜眼中突然变得有些惊心动魄。
天后在用她的方式告诉她,一切都是她的妄念?
沉夜突然想起这些时日天后无意中说起的家常。
那些家常好似都如同玩笑般,可若仔细想想,全都是些京玉都男女反抗婚律,到最后闹得家破人亡的故事。
这些故事,在这个时候全部翻了出来。
原来,它们早就随着这些时日天后的讲述,一点点沉在了她的心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已经累成了一座沉甸甸的大山。
话说到此处,沉夜才突然明白,原来眼前总是对着她笑盈盈的再和善不过的天后,这个如同句辰亲姐姐一般的天后是来劝她退婚的。
沉夜这才知道天后的厉害,恣意洒脱中带着的厉害。
谈笑间这短短几句话,竟比溅在石柱上空明天老星君的血还要厉害。
沉夜想了想,低了头,“句辰如果当真想不管不顾遁入混沌,那么之前也不用去京玉都挨雷鞭子了。”
天后这下子看起来极是满意,眼波一转,竟有了几分狡黠之意。
这神态沉夜再熟悉不过,与句辰眼里偶尔闪过的狡黠神色一模一样。
“辰弟么,是极擅长骗人的,他若要骗人,便能骗的天衣无缝。我倒是不担心他,只怕你......”天后说到这里,又顿了一顿。
这么爱卖关子的天后,不去凡间做个说书人真是屈了才,大大地屈了才。
沉夜接了天后的话,“只怕我被人蒙蔽又不擅长说谎,倒害了他?”
天后看了眼沉夜,语重心长道:“师弟皮囊生得太好,女子又大多看重皮囊,并不管他有无情趣。他身旁多的是觊觎他的人。要知道,百般人,万般心思,打杀是打杀不干净的。”
沉夜心头一震,天后这话到底什么意思?
难道她对近日空明天发生的事情了若指掌?
沉夜谨慎地点点头,回道:“以后我定会小心。”
天后满意,也不再管沉夜愿意不愿意,又用手轻轻抬起沉夜的脸,细细盯着看起来。
她们靠得这样近,沉夜第一次被一个女子的妙目这样近距离地盯着看,脸不觉得涨红起来。
天后脸上却露出了慈爱之色,“看来是个从小没娘的,被人疼爱得少。”
沉夜叹了口气,此刻她不得不甘拜下风。
在天后面前,她混世魔王的本事不仅一招都使不出来,反而被她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成了她手中任她把玩的一只转着的陀螺。
“好了,闲话说完,该说正事了。”天后却突然正色起来,“你可知哀家今日来此所为何事?”
这是天后第一次在沉夜面前用“哀家”二字。
沉夜回道:“天后来此,定是要做件惊天动地的事情。”
“倒是聪慧,真真可造之材,”天后说着已经收了正色,神色懒洋洋地瞄了眼沉夜,轻描淡写地道:“我今日来是给我家辰弟送一杯毒酒的。”
今日天后如此反常,沉夜心中其实已经隐隐有预感,天后要做件什么大事,只是她却没有料到天后竟是来送一杯毒酒。
刚刚不还是在和她说她与句辰情同姐弟吗?
那不应该是如同她和昆仆一样吗?
她是绝对不会杀昆仆的,她自己死,也绝对不会杀昆仆。
沉夜皱眉问道:“什么毒酒?”
天后认真地解释了起来:“三千世界中最毒的毒草,名唤诛颜,长在冥河之中,由冥河千万年的怨气凝结而成。诛颜见血封喉,不消一刻,即便是创世先天帝和师父,也要灰飞烟灭。不过诛颜虽毒,有点却很好,服用之后,即便内里五脏俱损,皮肉却是不腐,不会伤了辰弟的好样貌。我想了许久,觉得只有此毒才配让辰弟服用。”
天后说完,好整以暇地看着沉夜,好似猫看着一只垂死挣扎的老鼠。
她明明可以在来的第一天便表明来意的,却偏偏要在今日。
这些时日她一直在捉弄她么?她在等着这最后时刻看她加倍的崩溃?
沉夜冷笑,只可惜啊,有一点天后不会不懂,一只像沉夜这样的荒鬼,虽然也会惊惧,可是多年的荒泽生活,在凶兽的利爪下的磨练,却让她越是惊惧,越是要磨尖利齿反抗。
天后看着眼前的沉夜,眼神中渐渐地有了些失望。
“你果然不会乞求哀怜,”天后笑起来,“说来,你看看起来当真像一只冷静的野兽,一只濒死却还要咬人一口的野兽。”
沉夜看着天后笑颜上逐渐转冷的眸子,心道这世间果然有许多不同的人,这个天后就与自己不同。
她真的会去亲手杀死自己的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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