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8章 退!退!退!(1/2)
城门口。
周行冲着远去的车队啐了一口,恨恨道:“贱人,且让你猖狂一回,看你能得意到几时!”
话是这么,可退一步越想越气,气得他浑身上下哪哪儿都不舒坦。
一咬牙,周行转头吩咐几个手下:“你们几个继续核查,别偷懒儿,本官去去就回。”
完匆匆登上停在值房门口的马车,直奔北安侯府。
北安侯府的门房对周行很是熟悉,立马热情地将人引进了前厅喝茶,然后一道道门往里通报。
世子姜淮左不在府中,世子夫人周宝惜午休刚起,正在下人的伺候下梳头补妆。
听周行来了,下意识蹙了蹙眉。
“怎么又来了?不是前儿才来过?”
周行是她的娘家侄子,但周宝惜并不怎么待见他。
理由嘛……
除了庶子这个上不得台面的身份外,周行本人长得也实在不讨喜,肥头大耳的,一脸横肉,怎么看怎么不像周家人。
这也就罢了,关键这厮还是个色中恶鬼,通房侍妾一大堆,搞得家中乌烟瘴气的。
让周宝惜很是瞧不上他。
但有一一,周行样样不行,偏偏对她这个姑母事事上心,整日里琢磨的都是如何如何孝敬她。
好吃的好玩的,通通往她这里送。
谁若是背后她一句不好,就敢跟人拼命。
这样一条忠心耿耿的狗,周宝惜便是再不喜欢,日子久了也难免生出了几分在意。
来得这么勤,怕是又得了什么好东西,特意来献宝的吧……
想到这里,周宝惜嘴角勾了勾,吩咐进来通报的丫鬟:“让他耐心等着,本夫人梳妆完自会过去。”
丫鬟低眉顺眼地退了出去。
足足过了两刻钟,周行等得嘴巴都起泡了,才终于见到了姗姗前来的周宝惜。
“姑母,您可算是来了,让侄儿一顿好等啊。”周行急忙起身,殷勤地去扶。
周宝惜不动声色地避开他的触碰,在上首位坐下,睨了他一眼,“这么急,找我什么事?”
“自然是有事的,而且是大事。”周行凑近了些,神秘兮兮道,“姑母可知道我今日看见了谁?”
周宝惜保养极好的手指敲了敲桌面,皱眉道:“有话便,少卖关子。”
“是是是姑母。”
周行生怕她不耐烦走人,不敢再抖机灵,忙道,“侄儿今日在城门口查验,碰见了几个熟面孔,其中就有王不就……”
“王不就?”周宝惜终于有了点兴趣,“江漓最信任的那个心腹?”
周行一拍大腿,“就是他!不光王不就在,江漓的好几个心腹都在,好像是特意出城接应的。”
“接应的不是别人,正是江漓那位乡下来的夫人——杜若!”
听到这个名字,周宝惜喝茶的手一顿,猛地抬眼看向他。
“你谁?杜若?你确定?”
周行拍着胸脯打包票:“侄儿敢拿性命作保,绝对没有错!”
他加油添醋地将城门口发生的事讲了一遍。
自己本来只是想借查验的机会,地刁难对方一番,为侯府出口恶气。
然后再放他们进城。
结果万万没想到,那位江夫人脾气大得很,居然抛出神医令来砸他的脸。
还扬言自己医术天下第一,连杏林会的会首温世沅都是她的靠山,谁要是胆敢跟她作对,必将不得好死!
“姑母您是没瞧见啊,那杜氏年纪不大,态度却嚣张到了极点,丝毫不将我这区区八品城门令放在眼里。”
“姓王的还在旁边帮腔作势,……”
周行瞟了眼周宝惜,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
“、侄儿不过是北安侯府的一条狗罢了,便是世子爷亲临,也奈何他们不得……”
啪!
周宝惜一拍桌子,脸色铁青,“岂有此理!简直目中无人,大放厥词!”
身后伺候的费嬷嬷赶忙劝慰:“夫人莫要动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对对对,姑母可是千金贵体,为了杜氏那种人气坏了不值当。”周行也急急表忠心。
周宝惜深吸一口气,很快冷静下来,不屑地嗤笑一声:
“乡下来的妇人,鼠目寸光,见识短浅,还当这偌大的京城是凤阳府那种池塘,任她遨游不成?”
“京城的水……可浑着呢。”
着她冲周行赞许地点了点头。
“今儿的事,你做得很好。”
“日后他们一家子出出进进的,多搜几遍,咬不死人膈应死他们。”
神医令是好用。
可江家并不只有杜氏一个人,江漓的弟弟妹妹,杜氏的亲娘后爹还有徒子徒孙们,难道一辈子窝在城里不出远门?
杜氏总不可能回回都跟着。
周行连连答应。
眼珠子转了转,从怀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锦盒,打开,露出里面一颗白里透红的珍珠,讨好地奉给周宝惜。
“姑母,这是昨儿一个过路的行商送给侄儿的,不值什么钱,孝敬您当个玩意儿吧。”
是送,其实是敲诈来的。
没办法,谁让他是城门令呢,官儿不大,但想卡个把人,那也丝毫不在话下。
周宝惜只轻飘飘瞅了眼就挪开了视线。
成色马马虎虎,估摸着能卖个几十两银子。
这种东西怎么可能入得了她的法眼。
不过周行一番孝心,她自然不会打击。
“你有心了。”周宝惜敷衍地夸了句,朝一旁的费嬷嬷使了个眼色。
费嬷嬷会意,上前几步去接。
还没拿好呢,周行突然手一抖,锦盒啪一声掉地上。
南珠咕噜噜滚出老远。
周宝惜蹙眉:“这么大个人了,怎么还毛手毛脚的?”
“不是的姑母,我、我痒!好痒!”周行突然鬼上身了似的,满脸惊恐,浑身仿佛长了刺,这里挠挠那里抓抓。
结果越抓越痒,越痒越抓。
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浑身上下到处乱爬,怎么都赶不走。
“啊啊啊好痒好痒!救命啊!!!”
周行实在受不了了,连素来最宝贝的官服都顾不得了,倒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惨叫。
这架势把屋内的周宝惜和几个下人都吓得一愣一愣的。
“你去,看看他怎么回事。”周宝惜指着门口一个家丁道。
那家丁壮着胆子上前,扯开了周行的袖子。
这一看不要紧,眼珠子瞬间瞪得老大,惊声尖叫道:“杨梅疮!是杨梅疮!的认识一个青楼里的常客,身上的脓疮跟这个一模一样!两个月不到就死了!”
这话一出口,其他人顿时脸色煞白,忙不迭往后退。
周行自然也听到了,魂儿都差点吓飞了,鼻涕眼泪一股脑滚了出来,跟个丧尸似的往周宝惜那边爬。
“姑母……姑母救我……”
救个屁。
周宝惜唬得面如土色,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太师椅后面。
“你,你别过来!离我远些!”
“来人!快,把他给我扔出去!有多远扔多远!”
杨梅疮啊,那可是会传染的绝症。
她才三十多岁,还没活够呢,哪里舍得抛下眼前的荣华富贵。
该死的周行,往日里跟他过多少遍了,没事少逛青楼,别什么香的臭的都往床上拉,非是不听。
如今可好,得了这要命的毛病,还险些连累了她。
越想越闹心,周宝惜连看都不敢看周行一眼,捂着鼻子在丫鬟婆子的保护下,快步冲出了前厅,跑回了自己的主院。
“知春,听夏,你们两个赶紧去多提些热水来,给夫人沐浴。”
费嬷嬷火急火燎地吩咐下去,“还有夫人今日穿的衣裳,拿去扔了……不,烧了!一点灰都不许剩!”
主院里顿时鸡飞狗跳,忙成了一团。
等洗漱完,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周宝惜才终于卸下了那口气。
“周行人呢?”她问。
费嬷嬷忙回道:“已经依夫人的吩咐,扔出侯府了。”
周宝惜摔了一个瓷碗,怒声道:“传本夫人的话,日后那厮若还敢上门,乱棍打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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