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大梦一场未成空（1/2）
无尽的黑暗包裹着陈白，他刚听见那道带着怅惘的女声很快就消散在耳边，紧接着失重感如潮水般涌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在黑暗中下坠。
陈白脑子里乱糟糟的，刚想琢磨刚才那句话的意思，周围却忽然亮起了点点微光。
起初是零星的萤火，飘着飘着就聚成了光带，再凝实成一幕幕清晰的画面。
那是他刚来到青虚界东荒水城时，下定决心进入天书地馆的冲动。
是在水城拍卖行奴隶区，看见缩在角落、浑身脏兮兮的赛飞儿时，心头那阵不忍。
是在上古战场，跟白厄、林仙并肩作战，笑得开怀。
是在忘川河中，与遐蝶经历百世轮回的坚定。
更是在书中界中，与伙伴们相遇、重逢的喜悦……
这些记忆碎片像是走马灯似的在他身边闪来闪去，快得抓不住。
但也就是因为这些记忆碎片，让黑暗的空间倒被记忆汇聚而成的光一点点照亮，从伸手不见五指到朦朦胧胧，最后更是亮得刺眼。
陈白稳住身形，发现自己站在一个不断变化的巨大罗盘之上，自己周围正立着五道身影。
他们被淡淡的光晕裹着，看不清五官，只能感觉到一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如天地规则一般，让他下意识不敢往前凑，也不敢多问。
直觉告诉他，这几位绝对不是现在的自己能招惹的存在。
还没等他再多看两眼，脚下的巨大罗盘突然如水面般泛起涟漪，空间剧烈扭曲，一股比刚才下坠还强的拉扯感狠狠的拽着他。
陈白下意识闭眼，再睁开时，已经到了个全新的地方。
这里没有所谓的天地，放眼望去全是悬浮的古籍，书页哗啦啦地翻着，墨香混着淡淡的金属味飘过来。
无数流光溢彩的剑影在书海里穿来穿去，时不时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又或者钻进书页里消失不见，既有书卷的文雅，又有刀剑的凌厉，有种说不出的奇妙感。
而这片书剑世界的正中间，一道身影背对着他站着。
那人穿一身青衫古袍，墨发随意束在脑后，手里捏着一卷摊开的古籍，周身气息平和，却透着一种历经岁月沉淀的沉稳。
“来了。”
身影缓缓转过身，正是林仙，却又不完全是。
他的眉眼依旧俊朗，却少了几分锋芒，多了几分儒雅随和，眼神深邃如古潭，带着看透世事的老成，仿佛历经了千百年的风霜，却依旧保有初心。
“老林？”
陈白试探着开口，语气里满是疑惑。
“你这是…… 换风格了？”
“你可以叫我林仙，也可以叫我 [剑藏]。”
林仙笑了笑，语气温和，不过并没有接陈白的话，而是说起了其他事。
“你之前待的书中界，其实是我与另一位至高强者 [恒心] 一同构建的轮回世界。”
“轮回世界？”
陈白愣了，脑子里乱糟糟的，有些转不过来。
“那就是说我所经历的那些…… 都是假的？”
“不能说假。”
林仙摇头，抬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那些经历、那些羁绊、那些欢笑与泪水，都是你真实的感受，是轮回世界依据真实轨迹演化而来，每一份情感都作数。”
他顿了顿，接着说道：“如今轮回剧情已经走到落幕之处，使命完成，轮回自然就消散了。”
“那我的伙伴们呢？”
陈白猛地抓住林仙的胳膊，语气急切。
“赛飞儿、白厄、昔涟、丹恒…… 黄金裔们怎么样了？”
林仙看着他焦急的模样，眼底闪过一丝暖意：“正常情况下，轮回消散，其中的生灵也会随之一同消散。”
听到林仙的回复，陈白的心脏瞬间沉到谷底，只感觉浑身冰凉，脑子里一片空白。
那些并肩作战的日子、那些喜笑颜开的瞬间、那些生死与共的羁绊，难道都只是一场泡影？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心里五味杂陈，像是被打翻了调料瓶，酸、涩、苦交织在一起，眼眶不由自主地发热。
“不过。”
林仙话锋一转，语气带着一丝调侃。
“我向来看不惯生死离别，更何况他们与你有着深厚的因果羁绊，不该落得这么个下场。”
陈白猛地抬头，眼里重新燃起光芒：“你…… 你做了什么？”
“我在轮回消散的瞬间，将他们从虚无中打捞了出来。” 林仙轻笑。
“放心，他们都安好，只是时机未到，在不久的将来，你就能再次见到他们。”
“呼 ——”
陈白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下来，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他拍了拍胸口，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老林，不管怎么说，这份人情我陈白记下了！以后有什么用得上我的地方，尽管开口！”
“不必客气。” 林仙摆了摆手，“我们本就有旧缘。”
陈白挠了挠头，还是忍不住问出了心里的疑惑：
“那你…… 到底是谁？是在青虚界和我一起历练的老林，还是混沌界的至高强者 [剑藏]？”
“都是，也都不是。” 林仙眼神深邃。
“你经历的轮回世界，是以我过去的成长轨迹为蓝本构建的。他是过去的我，我是现在的他，本质上并无区别，只是多了些岁月沉淀罢了。”
陈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心里的疑惑渐渐消散，转而升起另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那你们这些至高强者，为什么要把我送入轮回？”
闻言，林仙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
“有两个原因。”
“第一，你身具凡尘心，纯粹又坚韧，有成为至高的潜质，值得我们押注。”
“第二，游虚之船的每一任游虚士，都是身负特殊命运之人，你也不例外。我们想通过轮回中的历练，让你加快成长，早日扛起属于你的责任。”
而他没有提及第三个原因 —— 混沌界未来的大乱、高端战力的匮乏，以及 [玄卜] 墨辰卦象中那一丝渺茫的希望，这些沉重的秘密，还不到告诉陈白的时候。
陈白听完，心里沉甸甸的，却也多了几分坚定。
他知道，自己的路还很长，这份 “押注” 和 “特殊命运”，既是机遇，也是沉甸甸的责任。
“好了，该说的都告诉你了。”
林仙抬手轻挥，一道古朴的小径出现在陈白面前。
小径由青石板铺成，泛着雨后湿润的光泽，两侧是摇曳的竹影，风吹过竹叶沙沙作响，带着清新的草木气息，尽头隐在一片柔和的光晕中。
“沿着这条路走出去，有人在尽头等你。”
陈白看着那道小径，又转头看向林仙，郑重地拱了拱手。
“老林，谢了。不管是轮回里的日子，还是现在的解惑，这份情我都记下了。”
“一路保重。”
林仙微笑着点头，身影渐渐变得透明。
“我们还会再见的。”
陈白不再多言，转身踏上了古道小径。
脚下的青石板微凉，竹影在身边晃动，风声轻柔，仿佛在为他送别。
他一步步往前走，心里既期待又忐忑，不知道小径尽头等着他的，是不是那个让他魂牵梦绕了百年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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