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破庙（1/2）

林川到破庙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月亮被云挡着，山路上只有他手里那盏矿灯照着脚下三步远的地方。

破庙在矿场西面半山腰上，原来供着不知道什么神，现在神像倒了半边，供桌上积了厚厚一层灰，到处都是蛛网。方觉在庙里点了三根蜡烛，地上铺了一张草席，中间搁着那颗扁珠子，旁边摆了两块灵晶，一块他自己挖的，一块林川给的。

“你来了。”方觉坐在草席上搓手，看起来等了很久，“我按你说的先拿灵晶给珠子喂了一点能量，它亮了一下。”

“亮了几下”

“就一下。”方觉把扁珠子拿起来递给他，“你试试。”

林川蹲下来接过珠子。扁的，跟硬币差不多大，表面光滑，没有纹路，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一丝微微的暖意。跟他怀里那颗圆的触感有点像，但更轻，像空心的。

他把圆珠子也从怀里掏出来，两颗珠子并排放在掌心里。

方觉凑过来看：“你看，它在动。”扁珠子的表面浮起一层极淡的绿光，像水面上漾开的油膜，一圈一圈往外扩散。

“小溯：能量接通了，两颗珠子之间的信号在同步，可能需要你把灵力同时导入两颗珠子”

“方觉，你往后退两步。”

方觉退到供桌边上站着，林川闭上眼，丹田里修正路径走了一遍，真气分了两股，一股进右手那颗圆珠子，一股进左手那颗扁珠子。

两颗珠子同时亮了起来。圆珠子的光是暗绿色，稳的，像一盏点久了的灯；扁珠子的光是亮的，忽明忽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了很久终于透出来。

然后扁珠子开口了。

不是小溯那种在脑子里的声音，是从珠子本身发出来的，像收音机调到了某个频率，断断续续的，带着杂音，像是被时间磨薄了的录音。

“……如果你听到这段话，说明我猜对了。会有人带着另一颗珠子来找你。”

声音是个男人的，中年，带一点沙，语气很平，像在念一份早就写好存了很久的信。

“我叫……归零者。2150年，我替‘渊’写过一套底层代码。后来他们把它改成了别的东西，我跑了。跑到了这个世界。”

珠子里的声音停了一下，杂音簌簌的，像磁带转到了空白处。

“这个世界的灵晶能提供能量，能帮你们激活珠子里存的东西。我留了两颗珠子。一颗存归零协议的启动密钥，另一颗——”声音顿了一下，“存了我自己。”

方觉在供桌边上僵住了：“……师父”

“我不确定听到这段话的是谁，可能是我徒弟方觉，可能是某个不相干的人，也可能是我一直在等的那个人。”声音重新响起来，“但如果你是带着另一颗珠子来的人——我想告诉你三件事。”

“第一，‘渊’当年把我写的代码改成了一个‘重置开关’，他们想用这个开关来清洗这个世界的一切——包括天道。但是开关需要双人授权，一个人启动不了。”

“第二，我留了一把钥匙给我徒弟方觉，另一把给了另一个同样从2150年来的人。你们凑齐了，就能关闭那个开关。”

“第三，——”

珠子里的声音忽然断了。杂音持续了几秒，然后重新接上，比刚才弱了一些，像是能量在衰减。

“第三，天道不是我写的，在我来之前它就在了。但‘渊’想替换它。如果‘渊’成功了，这个世界会变成什么样……我不知道。所以我跑出来了。”

珠子的光在慢慢暗下去。

“找到北边的节点。那里有‘渊’留在这个大陆的全部装置。关闭装置，归零协议就不会被动启动……或者——你可以在关闭它之前把它改成别的东西。”

最后一句话已经小得快听不见了，尾音淹没在杂音里。

扁珠子的光彻底暗了下去，恢复了之前那种灰色的、像普通石头的样子。方觉慢慢从供桌边上走回来蹲下，把扁珠子攥在手心里，没说话。

林川把圆珠子放回怀里，坐在地上没动。月光从破庙塌了一半的屋顶照进来，落在供桌上那三根蜡烛的余光里。

“小溯：录音里提到的“双人授权”——钥匙就是你们两个人手里的珠子。你们俩加在一起就是启动它的权限”

“我没想过启动它。”林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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