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六步（2/2）

林川没理她，只问小溯：“泄压口在哪儿？”

“小溯：铁盘边缘有一道极细的气孔，就在你拇指压的位置。里面有层膜，得用高频振动撕开。但不能直接撕，得找角度。从下方三寸，往上斜着割一道口子，让灵晶粉末慢慢散出来。”

林川把铁盘翻了个角度。方觉还在开第三个笼子，孩子们已经被带到山沟边了，小小的鞋底踩在泥上发出急促的啪啪声。

短棍贴上铁盘下缘，高频振动贴着盘面走了一道。

“呲”的一声，像有人把一个极小的气球剪了口。盘面下的灵晶粉末散出一线绿烟，铁盘的温度慢慢在降。

林川把铁盘轻轻放在地上，没松手。

直到盘底不再发烫，像一块被雨浇透的铁板。

“小溯：泄压完成。六颗暗桩全部解除。”

林川站起来，转头看向那女人。

“你说铁匠协会不让你活过今晚。”他走到她面前，短棍垂在身侧，“你错了。”

“你会杀我？”

“我不杀你。”林川说，“但你得跟那些孩子一起出去。他们去哪儿，你去哪儿。你欠他们的。”

女人没动，只有那只灰白的眼睛在雾里轻轻转了一下。

方觉已经把所有笼子都开了。十几个孩子挤在山沟边，有几个站不稳，蹲在地上干呕。林川走过去扫了一眼，声音放低了些：“能走的都走，走不动的两个人抬一个。方觉，你带路，原路返回。我断后。”

“你一个人断后？”方觉急了，“那赶车的和黑大个就站在沟口！”

“他们没动。”林川回头看了一眼。沟口那两个人像被什么魔住了一样，还站在铁车旁。那个黑铁塔的头微微歪着，眼睛紧闭。

“他们……怎么了？”方觉打了个寒颤。

“那个灯笼。”林川说，“那盏绿灯笼里有东西。他们自己人也被放了。”

“小溯：是安神剂，雾化的灵晶提取物。长期吸入会僵滞。这两个人已经在这里站了一天以上了。他们也是被送来的。”

林川没再解释，把短棍一收，推了方觉一把：“走。”

一群人往山沟外跑。孩子们虽然小，但求生时跑得极快。方觉在前面举着撬棍开路，林川在后面压阵，时不时回头看一眼身后那条深沟。

雾更大了。

绿灯笼孤零零地插在沟口，绿光一浮一浮，像一只替人看门看瞎了的眼睛。

等他们冲出山沟，天已经大亮。

方觉数了数：“十七个，全出来了。”

林川没说话，只看着北边那条路。

小溯的声音在脑子里响起来：

“小溯：他们身上没有可追踪的灵晶标记。但那个女人有。她的灰袍内衬里织着灵晶纤维，我们带她走，铁匠协会的人会跟上来。”

林川转过头，看见那个灰袍女人正站在孩子堆里，灰白的那只眼睛也看着他。

“我知道你会跟来。”林川说，“所以你有两个选择。现在脱了那件袍子，跟我们走。或者穿着它，往北走，把追兵引开。”

女人沉默了几秒，忽然说：“我脱。”

她真的把灰袍解下来，露出里面一件单薄的黑色内衫。山风吹过来，她整个人像能被刮走。

方觉从布袋里翻了件旧袍子扔给她：“穿这个，你那个我烧了。”

林川没反对。

等那件灰袍在火里烧成一小片飞灰的时候，小溯忽然出声：

“小溯：信号断了。但只断了一半。袍子烧掉了，她身上还有一根灵晶纤维，埋在左肩皮下。”

林川看向女人的左肩。

女人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瘦得凸起的肩胛，然后说：“我自己挖。”

她说话的时候，右眼亮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