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天裂（2/2）

“那不是真的。”他说。

“小溯：如果是真的呢？林川，如果我们以前就来过。只是我们都不记得了。”

林川没有接话。

他抬头，北边的灰雾终于薄了一点。极远极远的地方，天和地之间，像有一条极细的黑线，从地面一直延伸到天顶。不仔细看，会以为是灰雾里裂开的一道影子。

“天裂。”他说。

阿宁也看见了。她的左眼亮了一下，像是被那黑线勾了一下。

“就是那儿。”她说，“师父说，天裂

方觉站起来，朝北边看，嘴巴张了张：“那道线……在动？”

“不是线在动。”周半尺说，“是风。天裂里一直往外漏风。灰白山的灰雾，就是从那道口子里漏出来的。这北边的天，早就漏了。”

林川站起来。短棍在他手里极轻地颤了一下，像被那道天裂叫了一下。

“小溯，你还能走吗？”他问。

“小溯：能。但别再问我会不会怕。”

“那我换一句。”林川说，“到了天裂

小溯这次答得很快：

“小溯：能多近就多近。那是唯一能知道我为什么会醒的地方。”

林川点了一下头，把短棍别回腰后。队伍重新整队，朝北走去。

灰雾终于在变薄。地面从灰粉变成了黑色的硬土，又慢慢变成一种青灰色的石头。每一步都像踩在某种巨大骨骼的碎片上。风声重新响起来了，从北边来，带着一股极冷极干的气味，像吹了很远很远的路，从星海那边一直吹过来。

方觉忽然拉了拉林川：“你看那儿。”

林川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前方黑石地上，半埋着一块白色的东西。走近了才发现，是一块金属板，斜插在土里，表面光滑得不像这个世界的造物。上面刻着几行极小极密的小字，是2150年的军用文字。

林川蹲下来，读出了那几行字：

“救援坐标已发送。我们掉下来了。天裂在扩大。请停止穿越。重复。请停止穿越。这里的天空会看人。”

他站起来，朝北边那道黑线望过去。

“他们不是自己选择掉进来的。”林川说，“是有人让他们穿越的。而且，他们掉进来的时候，已经发现这里的天空会看人。”

小溯的声音极轻：

“小溯：那天空在看谁？”

林川握紧短棍。

“看掉进来的人。”他说，“看所有不属于这里的东西。”

风从北边吹来，把地上那块白色金属板上的灰，慢慢吹薄。

天裂，就在前面。

它真的像一只眼睛，从天上一直睁到地上。

而他们，正朝那只眼睛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