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南堂（1/2）

往南走，天终于见亮了。

不是灰白山那种惨白，是真真正正的日光。虽然弱，像隔着几层旧窗纸，但照在人身上是暖的。孩子们一个个仰起脸，像是要把这光咽下去。方觉把蒙脸的破布条全收了，说：“再往南走，是不是就能看见绿了？”

“还早。”周半尺说，“北边的灰气能跟出去上百里。等看见草了，才算真出来。”

林川没说话。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灰白山被他们甩在身后，天裂也看不见了，可小溯说，这里的风里还带着极淡的灵晶粉。北边的东西，不会那么轻易放人走。

走了大半天，地面从青黑慢慢变成灰黄。有了土，也有了石头。再往前，路边开始出现干草，一丛一丛的，像从地底硬挤出来的细手指。阿宁看见草的时候，整个人像松了口气。她右眼还蒙着布，但左眼里的绿光淡下去了。

“快出去了。”她说。

周半尺点点头，朝前面一个缓坡抬了抬下巴：“过了那个坡，就是南堂地界。”

“南堂是个什么规模？”林川问。

“比落马镇大。”周半尺说，“铁匠协会在南堂经营了几十年。南北两条堂口，南堂最老。外头是铁器铺、灵晶坊、粮食行，看着像镇子。内堂才是他们做脏事的地方。你在落马镇见到的夜班册、灵奴、铁壳队，到了南堂，都是小场面。”

方觉咽了口唾沫：“那咱们还去掀？”

“掀。”林川说，“但不是现在。这些孩子不能再往里带。先找地方安置，再摸进去。”

周半尺朝西南方向指了指：“南堂镇外有个旧粮仓，离镇三里，是早些年荒掉的。我年轻时候在那儿囤过棺木。地方僻，但有井，能藏人。”

林川点头：“带路。”

他们绕过缓坡，远远地就看见了南堂的轮廓。

那是很大一片镇子。青灰色的屋顶铺成一片，像一队蹲伏在地上的灰兽。镇外有高墙，墙头每隔一段就点着一盏极小的绿灯笼，白日里不显眼，可阿宁一眼就看出来，那全是灵晶灯，夜里会把整面墙都照绿。

“这就是南堂。”周半尺说，“北荒上的人都叫它‘不夜墙’。白天像死镇，夜里通明。”

“墙里有灵晶线，把整个南堂围起来了。”阿宁低声说，“墙根下埋着东西，我看不太清，但线很密。墙外三里之内，都有人踩点。”

“所以别走正路。”周半尺带着他们拐进一条干河沟，贴着沟底走。河沟很深，高过人头，两边是黄泥和碎草。走了小半个时辰，河沟断了，前面是一片荒草坡。坡下有一排塌了顶的灰砖房，像被人从远处扔过来的几块破砖。

“旧粮仓。”周半尺说。

林川朝小溯问：“能扫到人吗？”

“小溯：三处地窖有热源，很弱。不是人，是野物。周围没有灵晶反应。这地方很干净。”

“进。”林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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