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旧祭坛（2/2）

“小溯。”林川在心里叫。

没有回应。但短棍更烫了。像她听见了，在拿仅有的力气应他。

石缝越走越窄，最后豁然开朗。林川从石缝里钻出来，眼前的一切让他浑身发凉。

那是一片被灰填满的地室。四面全是灰白色的壳，像某种甲壳类巨物的内壁。地室中央有一盏灯。灰白色，极旧，像用某种骨头和灵晶捏成的。它没有点火，灯芯却是亮的。不是火焰，而是一小团会呼吸的灰光，正一明一灭地闪。

阿宁的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声音。她的左眼睁到最大，像要从眼眶里掉出来。

“这灯……在动。”阿宁说，“它在等我们靠近。”

林川还没接话，短棍猛地在他手里一颤。绿纹全亮。小溯的声音像从灰里浮起来，断断续续，但极清晰：

“小溯：……林川……别碰灯……它后面……有人……”

林川浑身一紧，把短棍横在身前。灰光里，灯后面，慢慢站起一个人。不是灰袍，不是接引。是一个浑身裹满灰白色粉末的人形，佝偻着，像在地室里蹲了太久的干尸。那人慢慢抬起头，脸上全是灰壳，只有一只眼睛还亮着，暗绿色，像从渊的残骸里挖出来的灵晶。

“来……取灯？”它说，声音像从地底挤出来的，“先拿你怀里那块……来换。”

林川后退一步。短棍绿纹乱闪。小溯的声音极轻地响在耳畔：

“小溯：林川……别……别把我……”

林川把短棍贴紧心口，蓝晶烫得他皮肤发痛。

“不换。”他说，“灯我要。人，我也要带走。”

那灰白人形歪了歪头，像在笑。灰粉从它身上簌簌往下掉。

“那你就……别走了。”

地室里，灰突然从四面八方涌起来，像被惊动的蜂群。阿宁猛地抓住林川的手腕：“别呼吸！是活灰！”

林川屏住气。短棍上的绿光像被灰吞了一半，却还倔强地亮着。灰白人形慢慢朝他们走来，每一步，都从身上抖下更多的灰。

灯在后面，一明一灭。

像一颗等了许多年的心脏，终于等到了能点亮它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