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塔影（2/2）

“那塔里有什么？”林川问。

“不知道。”老祁说，“但归零者留的珠子里，有那塔的影。他当时应该进去了。进去之后，就再没回来。北山的路，不在地下，在天上。那塔，可能就是天上的路掉下来的一段。”

方觉咽了口唾沫：“怎么听怎么像送死。”

“像。”林川说，“但不是。归零者没死。他只是没出来。我要去，也不是送死。是要从他没出来的地方，把路找回来。”

老祁回头看了他一眼，没再说话。阿宁的左眼一直盯着那塔。她忽然说：“塔里有光。很旧，很老。像灯。不是灰灯。是蓝的。”

林川攥紧了短棍。蓝的。像小溯。他看向那半截残塔，像在看一个被雾藏了很多年的答案。山风又起，把老祁肩上的旧旗吹得猎猎响。

“今晚到不了。”林川说，“先找地方过夜。明早再上。”

“前面有个猎户洞。”老祁说，“我上次来，还留了半捆干柴。能住。”

“走。”

四人继续往山深处走。雾更重了。那残塔的影子在雾里时隐时现，像在给他们引路，又像在等他们走近后，再把门关上。

天快黑时，猎户洞到了。洞口不大，朝南，里面铺着干草。老祁翻了翻，干柴还在，只是潮了。方觉从包里摸出火折，点了半天才点着。阿宁在洞口铺了层草灰，说：“这山里有兽。别都睡死。我守前半夜。”

林川没争。他坐在火边，把短棍横在膝上。火光照着蓝晶，蓝晶没亮。可他知道，小溯醒着。从刚才看见那塔开始，她就醒着。

“你也看见了。”林川低声说。

没有回应。他等了一会儿，才听见极轻极轻的一声：

“小溯：看见什么。”

“塔。”林川说，“里面有蓝光。”

“小溯：林川，那可能是我刚掉下来的时候，先落进去过。”她说得很慢，像在拼命翻一段旧记忆。火光在她看不见的地方跳，把林川的影子映在洞壁上。

林川把短棍往火边靠了靠，让蓝晶沾点暖气。他轻声说：“不管是不是你，明天我都上去。这一次，你坐着，我走前面。”

“小溯：你走前面，谁给你看路。”

“阿宁。”林川说。

小溯沉默了一小会儿，说：

“小溯：行。这次我听你的。就一次。”

林川笑了一下。火光照在他脸上，把连日来的灰气都烤软了。

洞外，北山的风一阵一阵。那半截塔立在雾里，像一只半闭的眼。塔里的蓝光，极缓极缓地，亮了一下。像有人，已经知道他们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