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红豆酥(1/2)
院门上的封条还没干透。
苏晚推门的时候,指腹蹭到一道湿痕。朱红的浆糊沾在指节上,黏糊糊的,像是谁刚舔过的嘴唇。
她低头看了一眼。
封条上写着八个字:主峰内院,闲人止步。墨还没干透,最
写这字的人,手不稳。
苏晚没急着进门。她站在门槛外,把院子里的情形重新扫了一遍。
秋千还在。新漆味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只在靠近了才能闻到一点。竹子在晨光里立着,叶子没精打采地垂着。正房的窗户关着,偏房的门半掩着,露出里面一截空了的床铺。
跟她昨天离开时一样。
又不一样。
她说不清是哪不一样,直到视线落在院中的石桌上。
石桌上多了一样东西。
一碟红豆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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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晚走过去。
碟子是白瓷的,边缘有一圈青花纹,很普通,主峰厨房里一抓一大把。红豆酥码得很整齐,六个,圆滚滚地挤在一起,顶上还撒了一层细糖粉。
糖粉没化。
说明刚放不久。
她没碰。
她绕着石桌转了一圈,在背光的角度蹲下来,看碟子底下的石面。石面是干的,没有水渍,没有压痕,连点灰都没被蹭掉。
像是有人隔空把它放上去的。
苏晚的指尖在石桌边缘敲了两下。
“在。”
这碟红豆酥有问题吗?
“检测中。”
苏晚等着。晨风吹过来,把糖粉吹散了一点,红豆的甜香味更浓了。
“未检测到毒物、迷药、追踪符气息。成分为面粉、红豆、糖、猪油。灵气残留:无。”
就是一盘普通的红豆酥?
“是普通的红豆酥。”
苏晚盯着那碟红豆酥看了两息,忽然伸手拿了一块。
她没吃,只是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
是主峰厨房的手艺。甜得发腻,油用得不少,跟她在外门小院吃过的那批味道一模一样。
她想起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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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小姐!
院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一个圆脑袋探了进来。
卤蛋怀里抱着一个更大的油纸包,油香隔着三丈远都能闻到。他看见苏晚站在石桌边,眼睛一亮,迈过门槛时差点被自己的脚绊了一下。
你、你已经吃上了?他看着苏晚手里的红豆酥,表情有点失落,我还说趁热给你送来呢。
苏晚把手里的红豆酥放回碟子里。
这是你放的?
是啊。卤蛋点头,墨师兄说你昨儿晚上没睡好,让我一早就去厨房拿点甜的。
墨九霄?
卤蛋把油纸包放在石桌上,一层层拆开,露出里面更多的点心,他还说,你不喜欢秋千,就不送秋千了。
苏晚没说话。
我本来想买窝头的,卤蛋继续说,但是主峰厨房不做窝头,说是掉价。我就只好拿了红豆酥、桂花糕、还有一碟蜜饯。
他抬起头,认真地看着苏晚。
苏家小姐,你到底是喜欢甜的,还是咸的?
苏晚被他问得一愣。
怎么?
我得记下来。卤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本,本子的边角都卷了,墨师兄说,伺候你就像伺候……就像照顾主峰的灵鹤,得知道它爱吃什么、怕什么人、什么时候会发脾气。
苏晚看着他那个小本本。
他拿我跟灵鹤比?
不是不是。卤蛋连忙摆手,灵鹤会啄人,你不会。
苏晚沉默了一瞬。
我会。
我会用刀。苏晚说,比灵鹤的嘴快。
卤蛋眨眨眼,低头在小本本上写了几个字。苏晚瞥见他把会啄人三个字划掉了,在旁边补了会用刀。
还有呢?苏晚问。
还有什么?
你那本子上,还记了什么?
卤蛋把小本本合上,抱在怀里,往后退了一步。
这是主峰机密。
机密?
卤蛋挺了挺胸,墨师兄说,谁看了谁去扫主峰后山的茅厕。
苏晚看着他那张圆脸上努力装出来的严肃,没忍住笑了一下。
行,我不看。她说,但我问你什么,你得答。
那得看是什么。
阿箐在哪?
卤蛋的表情僵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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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风吹过院子,竹叶子沙沙响。
卤蛋没立刻答。他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鞋尖上沾着一点新鲜的泥。
苏晚没催他。
她从石桌上拿起一块红豆酥,掰了一小块,放进嘴里。甜,腻,酥皮化在舌尖上,带着一点猪油香。
确实是主峰厨房的手艺。
阿箐姑娘……卤蛋终于开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她让我带句话。
她说,告诉那丫头,人我带走了,没死。她要是想找人,先把自己喂饱,饿死了没人给她收尸。
苏晚嚼红豆酥的动作停了一下。
还有呢?
还有一张地图。卤蛋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她说你看了就知道。
苏晚接过那张纸。
纸上画着一团乱七八糟的线,勉强能看出一座山门、一片树林、和一块长得像馒头的石头。在石头旁边,用炭笔点了一个小黑点,旁边写着三个字:第三块。
第三块什么?苏晚问。
石板。卤蛋说,阿箐姑娘说,破土地庙后面有块空地,地上铺着石板。你别进庙,绕到庙后头,数到第三块石板,掀起来。
苏晚把纸翻了个面。
背面还有一行小字,字迹潦草,像是用烧焦的树枝写的:酉时前别来,有雨。
有雨?苏晚抬头看了看天。
天蓝得很干净,一朵云都没有。
阿箐姑娘说,卤蛋挠挠头,她说的话你反着听就对了。她说有雨,就是没雨。她说酉时前别来,就是让你酉时前来。
苏晚把纸折好,收进袖里。
她倒是会绕弯子。
阿箐姑娘还说,卤蛋凑近了点,她把柴刀磨好了,你要是空手来,她就当你是来送死的,先砍你一条腿。
苏晚挑了拣眉。
刀是她借我的,她砍我?
她说刀借你是让你砍别人,不是让你忘了自己还会被砍。卤蛋一字不差地复述,原话。
苏晚又笑了。
这次笑的时间长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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卤蛋走后,院子里又安静下来。
苏晚在石桌边坐下,把红豆酥一块块掰开,看里面的馅。红豆馅很细,没有加别的料,就是单纯的红豆和糖。
她吃了半块,剩下的放在碟子里。
“在。”
主峰的灵气,比外门浓多少?
“三点七倍。”
那我现在的功法,在这里修炼,多久能到炼气五层?
“以宿主当前功法品质,预计需要四十七日至六十三日。”
苏晚把剩下半块红豆酥放下。
太久了。
“是的。”
有没有别的办法?
“根据现有信息,存在两种可能:一,获取更高阶功法;二,利用天灵根本能,在灵气浓郁处进行深度淬炼。”
天灵根本能?
“纯净天灵根对灵气亲和度极高,可在高浓度灵气环境中自行吸附。但宿主当前功法无法引导这部分灵气,导致大部分逸散。”
苏晚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很普通,指节细长,掌心有一点练刀磨出来的薄茧。就是这样一双手,被人说成是纯净天灵根,成了炉鼎、祭品、筹码。
你的意思是,她说,我身体里有个宝贝,但我不知道怎么用?
“可以这么理解。”
那你知道怎么用吗?
“系统可提供基础引导,但需宿主先接触一门高于当前功法品阶的功法样本。通过比对,系统可推演出适配宿主的修炼路径。”
苏晚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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