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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赊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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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城地下比苏晚想象的更臭。

不是腐烂的臭,是几千年陈积的气味——烂菜、铁锈、阴沟水、被人吐掉的酒、还有修士斗法后残留的焦糊,全混在一起,像一块捂在被子里的抹布。

死人巷。

名字没起错。

大桃举着一张荧光符走在最前,符纸的光是青白色的,照得她圆脸像蒙了层霜。大招走在最后,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腰间的令牌和骰子被他捂在手里,不发出一点声音。

这条道通哪?苏晚问。

理论上,大桃说,通九霄宗山脚下的陈囚国献儿镇。

实际上呢?

实际上能走到哪,得看当时谁收了过路费。大桃说,死人巷不是一条路,是很多条路拼出来的。有人修,有人拆,有人中途改道。

那我们怎么知道走的是对的?

不知道。大桃停下脚步,所以只能边走边看。

陈一云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他的旧剑穗在黑暗里不发光,但苏晚注意到它时不时轻轻颤一下,像有什么东西在远处拨动它。

剑穗有反应。陈一云说。

什么反应?

像是……他斟酌了一下,像是有人在很远的地方弹了一下弦。

简芸?苏晚问。

不是她。陈一云说,她的灵气我记得。这是另一种,更凉,更腥。

云梦域的灵气?

我不知道。陈一云说,但它在引我们往右。

大桃看着他:右边是旧河道,塌过三次,最近半年没人走过。

那就走右边。苏晚说。

你信他?大桃问。

我信一把跟了他三年的剑穗。苏晚说,它比很多人长情。

陈一云的耳朵在黑暗里红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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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河道比主道窄一半,但灵气反而更浓。

浓得不正常。

苏晚的棋境又动了一下。这一次不是预警,是某种共鸣——像有人在她识海里放了一颗棋子,她听见落子的声音,却看不见棋盘。

她在心里喊。

“在。”

前面有什么?

“灵气密度异常,是外门区域的十一点七倍。判断为地下聚灵阵残片或灵脉裂口。”

危险吗?

“对你而言是补给。对其他人可能是负担。”

苏晚没再问了。她握紧柴刀,把无名刀横在身前。暗金旧纹在黑暗里发出极淡的光,像野兽在夜色里睁眼。

走了约莫半炷香,河道尽头出现一道石门。

石门上刻着四个字——

落子无悔。

苏晚盯着那四个字。她不记得在哪见过,可刀柄上传来一阵烫,像有人隔着很多年,在她手心里写了这四个字。

赊刀。她说。

什么?陈一云问。

门上的字。苏晚说,是我的神通。

大桃皱眉:你的神通在青石城地下有扇门?

不是门。苏晚说,是有人在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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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门推开的瞬间,苏晚闻到了血腥味。

新鲜的血。

石室不大,正中摆着一张石台。石台上躺着一个人,穿青袍,右手小指缺一截。

陶圣文。

他闭着眼睛,胸口没有起伏。

苏晚没动。

她看着那具尸体,看了三息,然后说:假的。

你怎么知道?大招问。

因为他不会躺得这么好看。苏晚说,他就算死,也要死得让别人以为他还活着。

她话音刚落,石台上的陶圣文睁开了眼睛。

不是活人睁眼,是眼皮被什么东西从里面顶开,露出底下两颗漆黑的珠子。

控魂纸人。陈一云低喝。

纸人从石台上坐起来,动作僵硬得像被人提着线。它张开嘴,嘴里的声音却是陶圣文的:苏姑娘,你这算不算……了解我?

不算。苏晚说,我只是不低估坏人。

纸人笑了一下。纸做的脸笑不出弧度,只是嘴角被什么东西往上扯了扯。

这扇门后面,陶圣文的声音从纸人嘴里传出来,有你母亲的遗物。你不想看看吗?

不想。苏晚说。

为什么?

因为你嘴里说出的遗物,苏晚说,不是遗物,是饵。

纸人沉默了一息。

你总是把话说死。陶圣文说,这样不好聊天。

我也没打算跟你聊天。苏晚说。

她一步踏进门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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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室地面忽然亮了。

不是火光,是无数道细细的光线从地面升起,像棋盘上的经纬线。苏晚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棋盘上,每一格都是一丈见方,而她正好站在天元位置。

棋境?陈一云想跟进来,却被一道光幕弹了回去。

别进来。苏晚说,这是针对我的。

你怎么出去?

赢了。苏晚说,或者……输得好看一点。

棋盘对面,光线汇聚成一个人形。

不是陶圣文。是一个穿玄门青袍的女人,背对着苏晚,长发及腰。

苏晚没见过她,但她的棋境却认出了那股灵气。

她脱口而出。

女人缓缓转过身。

不是苏照的脸。是一张和苏晚有七分像的脸,但眉眼更冷,嘴角更硬。

我不是你娘。女人说,我是你娘留下的第一道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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