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诚字玉(1/2)
羽毛落在火盆边,半天没动。
苏晚盯着它。玄门青袍的颜色,在炭火余烬里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她在心里喊,那只鸟还在附近吗?
“已飞出三百丈,速度平稳,不是受惊乱飞。”
有人在控它?
“灵气残留太淡,无法判断。”
苏晚把柴刀收回腰侧。
不是她不想再砍。是她现在灵气只够挥一刀,挥完就该晕了。
苏晚。陈一云还站在窗边,手里攥着那张简芸的纸条,陶圣文在云梦域,青石城这个是谁?
不知道。苏晚走回桌边,把诚字玉握进掌心,但青石城这个,比云梦域那个更想让我死。
为什么?
因为云梦域那个在布局。苏晚说,青石城这个在收网。
玉上的字还是温的,像一颗没凉透的心脏。
陈一云沉默了一下,把纸条凑到火边。纸边卷起,却没有点燃。
你做什么?苏晚问。
看它怕不怕火。陈一云说,简芸传的消息,会用她自己灵气封纸。这张纸烧不着,说明消息是真的。
纸在火上烤了三息,边缘焦黑,就是不燃。
是真的。陈一云说。
消息是真的,不代表传消息的人是她。苏晚说,陶圣文也能用她的灵气封纸——如果简芸落在他手里。
陈一云的手抖了一下。
她不会。他说。
为什么不会?
因为她——陈一云顿住,因为她不会让自己落到那种地步。
苏晚没反驳。
她只是低头看着诚字玉。玉上的字正在慢慢变红,像是里面有什么东西醒了。
孙诚的神魂还剩多少?陈一云问。
十一。苏晚说。
什么十一?
一百是他三年前没进那间屋子。苏晚说,现在是十一。
要养到多少?
三十。苏晚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指尖还在抖,还要九个时辰。
陶圣文给的时限呢?
十二个时辰。苏晚说,刚好够,也刚好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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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桃把门关上,又检查了一遍窗缝。
楼下没人。她说。
但整条街的猫都不叫了。大桃说,筑基以上的修士压境,凡人感觉不到,畜生先知道。
多少人?陈一云问。
说不清。大桃摇头,东边三个,西边两个,北边巷子口还蹲着一个。都不是一伙的。
苏晚把诚字玉放到桌上。
哪几伙?
一伙穿灰袍,袖口有祥云纹,施善门。大桃说,一伙身上香火气重,红莲寺。还有一伙——她顿了顿,我没认出来。但他们在看施善门的人。
玄门。苏晚说。
你怎么知道?
玄门的人看施善门,不是看对手,是看同行。苏晚说,他们在等施善门先动。
陈一云脸色变了:三大宗门的人都到青石城了?
不止。苏晚说,陶圣文把消息放出去了。孙诚的本命玉、玄门支脉、三年前那间屋子——他把饵撒了一整条街,现在全城的狗都在闻。
那我们怎么办?
苏晚说。
还等?
等他们先打起来。苏晚说,他们不动,我们动就是靶子。他们一动,我们才能知道谁怕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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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动起来的是施善门。
灰袍人从东边的屋顶站起来,不是冲向茶肆,而是冲向红莲寺那伙人藏身的地方。
他们发现了。大桃趴在窗边,打起来了。
不是发现。苏晚说,是故意的。
什么意思?
施善门不想红莲寺抢孙诚。苏晚说,红莲寺也不想施善门独吞。他们先打,逼第三方表态。
第三方是谁?
玄门。苏晚说,还有我们。
窗外传来一声闷响,像是有什么重物从屋顶滚下去,砸在青石板上。
苏晚站起身,把诚字玉揣进怀里。
她说。
去哪?陈一云问。
去见沈执。苏晚说。
沈执不是还没进城吗?
她不会进城。苏晚说,她会在城外等。等城里的人打得差不多了,她再进来收尸。
你知道她在哪?
不知道。苏晚说,但我知道她不会错过这场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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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石城北门外三十里,有一条弃用的官道。
官道尽头是一片枯树林。林子里没有鸟,连虫子都不叫,因为地下埋着旧战场的尸骨,灵气被血浸坏了。
沈执如果走陆路来青石城,这里是最近的一条道。
苏晚一个人站在林子边缘。
她没带陈一云,没带大桃大招,连柴刀都留在了茶肆。她只带了裂铜镜,和一枚墨家少宗主玉佩。
诚字玉她没带。
那是她唯一的筹码。筹码不能摆在谈判桌上,得放在对手看不见的地方。
她在心里喊,沈执在哪?
“西北方向,十七里。速度不快,像是刻意压着修为。”
暗哨呢?
“两道灵气波动,一在东三里,一在西四里。都在跟着她,但没靠近。”
不是她的人。苏晚说。
“何以见得?”
沈执是元婴。她若真想杀人,不需要暗哨。苏晚说,暗哨是在监视她,不是保护她。
“判断依据?”
玄门派她来青石城,不是让她杀简芸。苏晚说,是让她把简芸活着带回去。带她回去认罪,比让她死在外面干净。
“那你凭什么拦她?”
凭她想让我拦。苏晚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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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执是个中年女人。
穿玄门青袍,腰间挂着一盏很小的铜灯。灯是灭的,但苏晚能感觉到里面有东西在动。
她在官道中央停下,看着从枯树林里走出来的苏晚。
眼神里没有意外,也没有杀意。
像是在看一只主动走进捕兽夹的兔子。
苏姑娘。她说,你比我想的胆子大。
沈前辈。苏晚行了一礼,晚辈来送行。
送行?沈执笑了一下,不冷不热,我去青石城,你送什么行?
送前辈一句话。苏晚说,前辈若进了青石城,就脏了手。
沈执的眼神微微一动。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
前辈敢。苏晚说,但前辈不会。
为什么?
因为我的命,不值前辈回玄门后交代的字数。苏晚说,但简芸的命值。
沈执看了她很久。
你倒是看得清楚自己的斤两。她终于说。
晚辈斤两轻,苏晚说,所以才要找个重的东西压住秤。
她从袖中取出裂铜镜。
铜镜已经裂成两半,但苏晚手里这一半,在靠近沈执的时候,忽然发出一道极淡的金光。
沈执腰间的铜灯也亮了。
灯芯是金色的。
沈执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灯,又看向苏晚。
你娘的镜子。她说,守灯人的镜子,只认血脉和朋友。
我娘的镜子认您。苏晚说。
所以你以为,沈执说,我会因为十六年前那点旧情,放过简芸?
不是放过。苏晚说,是换一个死法。
沈执挑眉。
玄门派前辈来青石城,是要把简芸活着带回去。苏晚说,带她回去认罪,禁足,或者处死——总之不能让她在外面胡说。
你知道得不少。沈执说。
我还知道,苏晚说,前辈不想带她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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