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仙侠修真 > 我一个女频凭什么穿越到男频啊! > 第180章 分魂灯

第180章 分魂灯(1/2)

目录

碧落宫的内城,不像宫殿,像库房。

没有街,只有廊。廊墙从地到顶,钉满木格。一格一盏小灯,灯下压一张纸条,纸条上写一个名字。

灯都亮着,亮得轻。像有人把一星火苗,关进柜子,怕它烧着别的。

苏晚走进去,脚步放轻了。这地方连走路都得留神,像走在别人家的供桌上。

“这名格。”崔佐伊说,“宫里收进来的名,一人一格。”

“灯灭了。”苏晚看着廊角一排黑格。

“人没了。”崔佐伊说,“这几日灯钟响得勤,就响在这儿。一格一格,往下黑。”

苏晚顺着廊看过去。格子密得数不清,隔三差五黑一格。黑格里纸条卷着,蒙一层灰,没人扫。

“黑格的纸条,不摘。”

“不摘。”崔佐伊说,“摘了,就没人知道这一格,曾经有过人。”

这句话说得淡。苏晚听着,心里却搁了一下。她这半辈子替人记账,记的就是“曾经有过的人”。这地方的规矩,跟她手里那杆秤,倒是一路的。

廊子两头各设一张案。左边收活名,右边收死名。案前都排着队。

死名那队短,来的人少,都低着头,捧一张纸。一个老妇排在头里,怀里揣个小布包。

“续三年。”她把布包搁上案。

案后的人打开数钱,数了半天。

“差两个。”

老妇把手缩回袖里,摸了半晌,摸出两个。指头是黑的,指甲缝里嵌着泥。

“李家的。”她说,“俺男人的名。俺不来续,他就黑了。”

案后的人提笔,记下。老妇盯着那一笔落下,直起腰,走了。隔两格,她男人那盏灯,焰正了一分。

活名那队人多。来的人用袖子掩着半个名,办完就走,谁也不看谁。一个汉子排在里头,攥着块木牌,轮到他,把牌子推上去。

“赎名。”

“哪一格。”

“三百二十七。”

案后的人翻册子,翻了一阵。

“欠三年。补九个钱。”

汉子摸钱,手在抖。摸够了,推上去。

“李二狗。”他报出自己的名,“俺的名。赎回一个真名,往后娃上族谱,不兴再冒名。”

案后的人点头,提笔,把名格里那盏灯挑亮。焰直起来。

汉子看着那盏灯亮,眼圈红了。

苏晚站在这条廊里。前前后后,都是这样的事——押名、赎名、续名、保名。一整条廊,做的是同一桩买卖:把名字从人身上剥下来,搁进格子里。

她讨了半辈子账,头一回见这么个地方。人人揣着名,价廉物美,反倒不拿它当回事。

一案前,来一个后生,怀里抱着一卷旧纸,摊开,是一张家谱。

“押名。”

“押谁的。”

“俺自己的。”后生说,“赶考要盘缠。押自己的名,换三十个钱。”

“押了名,你叫什么。”

“押出去,就没名了。”后生说,“宫里给个号。等考中了,拿钱来赎。”

案后的人提笔,后生按手印,把家谱推过去。

苏晚看着那后生走远。他走得挺快,肩上少一个名,倒像轻了几分。

她心里那杆秤,压了一下。押名在这城里,是一门寻常买卖——押出去,还能赎回来。可月白押名那日,走的是单程。她押出去,就没打算赎。

苏晚看过太多欠条,头一回看清一件事:同一个字,搁在不同人身上,分量不一样。

再往里,名格越排越高。最高的几层,她得仰头才够得着。

“上头的格,谁的名。”她问。

“立宫先人的。”崔佐伊说,“活着的搁下头,死了的往上挪。爬得越高,搁得越旧。”

“旧到头呢。”

“凿了,换新的上。”崔佐伊说,“碧落宫的格从不空。这一格的人没了,底下的往上挪,顶上再补新的。像水,一直往下淌。”

苏晚看着那一墙的格子。三千年的名字摞在一处,新的压旧的,压到顶,被凿掉,腾出地方给下一个。

一个孩子挤到左边案前,踮起脚,把一枚铜钱推上案。

“续一年。”孩子说。

“谁的名。”

“俺爹的。”孩子说,“他上月没了。俺娘病了,让俺来续。”

案后的人提笔记下。孩子盯着那盏灯,看它亮起来,才转身往外跑。跑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

苏晚看着那孩子,半天没说话。她替人记了半辈子账,头一回见一个孩子,拿一枚铜钱,给死人续命。

“崔佐伊。”她说。

“嗯。”

“你那名,在几号格。”

崔佐伊顿了顿。

“我不记得。”她说,“我从没进来看过。”

“回来找什么。”

崔佐伊捏着腰间的短锤,想了想。

“找我娘把我送进来那日,我弄丢了什么。”她说,“宫里借我名,我认。可借名的契上,总该写着我拿什么换的。我连那个数都不记得。”

“宫里借名,不立契。”苏晚说。

“我知道。”崔佐伊说,“所以我来问。问不出,我就自己看。”

她抬头,看那面名格墙。格子一排排往上,密得像一片屋顶。她一眼一眼地找,找不到自己要找的那一格。

“三千年的名,能铺满一面墙。”她说,“可没有一格,是我的。”

苏晚看着她,没接话。这姑娘嘴上说得凶,找起来,比谁都仔细。

“我从墨家出来那天,以为见够了。”苏晚说,“井要名字,河要名字。如今进一座宫,满墙还是名字。”

“天下的账,绕来绕去,都绕在名上。”崔佐伊说,“有人替自己争名,有人拿名字换命。你讨债,讨的也是名——谁欠谁,一笔一笔,记的就是名。”

“说得对。”苏晚说,“可我记的那些名,都是别人塞给我的。轮到自己,一格都没有。”

“我也一样。”崔佐伊说,“进宫那天,宫里给我换了名。我原先那个,没人替我留着。”

两个人对着满墙的格,站了一会儿。谁也没再说话。

——

往廊里走,阿箐落在最后。

走到廊子拐角,她停住。墙上有一排格子,比别处的旧,木头都黑了。最上头一格,是个空印——原来刻过名字的地方,被人凿平了,凿成一块疤。

阿箐站在那格前,没动。

“这就是你那一格。”苏晚走过去。

“不是。”阿箐说,“我那一格在名录墙上。这廊里没有我。”她盯着那块疤,“可这一格,我认得。”

“谁的。”

“我师姐当年凿下来的。”阿箐说,“宫里出过一个改规矩的人。人没了,名该销,我师姐奉命来销。销的时候,她手在抖。”

“你也在场。”

“那年我就在边上。”阿箐说,“凿完,她拿袖子把石粉擦干净,擦了很久。擦得越干净,越像舍不得。”

苏晚看着那块疤。阿箐的声音很平,平得跟廊里的灯焰一样,压着不冒头。

“你师姐,后来也让你被人凿了。”

“嗯。”阿箐说,“轮到我,她站边上看。她没说话。”

“她替你擦石粉没有。”

阿箐沉默了一阵。

“没有。”她说,“头一回,她擦别人的名,手抖。第二回,她凿我的名,手没抖。”

她说完,转身就走。柴刀磕了一下石墙,响了一声,闷。

苏晚没拦。这笔账是阿箐一个人的,她插不进手。

——

柳如烟在内城尽头等着。

“销一个名,要动三处。”她说,“名格、宫账、名录墙。少动一处,名就没销干净。”

“有劳。”崔佐伊说。

柳如烟领她进廊尽头一间屋。屋里一张长案,案后坐一个人。四十来岁,面白,青袍洗得发亮,指头上套一枚骨戒。案上摊一本厚册,厚得能当枕头。

“郑管事。”柳如烟说,“百器楼崔佐伊,销名。”

郑管事抬眼皮。先看崔佐伊,再看苏晚,最后落在阿箐腰上那把柴刀。看完,他把册子往胸前一搂。

“销名先过账。”他说,“她这名,宫里借了三千年。三千年的利,先算清。”

“利怎么算。”苏晚问。

“借名一年,息一成。”郑管事拨算盘,“三千年,利滚利,滚下来……”他拨了半晌,抬头,“短锤一把,青符一枚,再补三百个钱。”

“我借的是名。”崔佐伊蹙眉,“不是锤。”

“借名还不起利,拿随身物抵,宫里规矩。”郑管事把算盘一推,“你这把锤,我看过。好锤。抵三千年,不亏。”

阿箐在门口听得手按刀柄。苏晚按住她。

“账,能看看吗。”苏晚说。

“账是宫里的。”郑管事笑,“你算哪一路。”

“算还账这一路。”苏晚说,“账不清,我怎么知道该还多少。”

郑管事的笑淡了半层。他把册子翻到一页,推到案边,两根指头压着页角。

苏晚凑过去。

她没看那一页。她看他压着的拇指。拇指底下,页边探出半截别的纸,比册页新。

“这一页,借名一年息一成。”苏晚说。

“白纸黑字。”

“后头贴的那一张呢。”

郑管事的手动了一下。

“三千年来,宫里借名不收息。”苏晚说,“收息的是保名。你把借名当保名算,利翻了两倍。”

屋里静了一下。柳如烟的目光落到郑管事脸上。

“她胡说的。”郑管事把册子一合。

“这话轮不到我说。账上写着呢。”苏晚说,“你念的息,跟册子上贴的息例,对不上。”

“息例是旧规。旧规不作数。”

“旧规不作数,这三千年,你拿它收的什么。”

郑管事脸上那点白,漫开了。他把册子往怀里搂,搂得比方才紧。

“一本借名册,看把你急的。”苏晚说,“我讨了半辈子账。欠账的人,越搂着账本,账越不干净。”

“你血口喷人——”

“喷人不值钱。”苏晚说,“你翻到末页。末页夹层里,压着一格私名。”

郑管事的脸,彻底白了。

“名格都在廊上,一格一名,进门入册。”苏晚说,“可你末页夹层那一格,没入册。它还亮着。”

“那格是……”

“那一格上的名,是名录墙顶,被凿掉的那一个。”苏晚说,“立宫就该销,销了三千年。你私留成活名,年年吃这一格的保钱。”

郑管事喉头动了动。

“夹层是宫里的密件,你一个外客,怎么看得出。”他盯着苏晚。

“看你袖口。”苏晚说,“末页那张纸是新贴的,贴的时候,墨沾了袖子。你这件青袍洗得发亮,就袖口那一块,是新的。”

郑管事低头看袖口。袖口上一小块深色,比别处沉。他伸手去擦,没擦掉。

“讨账的人,不看你脸上。”苏晚说,“看你袖口、指头、鞋底。哪处新,哪处就藏过事。”

廊上办名的人,围了过来。那个赎名的汉子,那个续名的老妇,都站在门口。他们不说话,只看着郑管事。

柳如烟上前两步,伸手。郑管事往后退,退到案角,退不动。柳如烟从他怀里抽出册子,翻到末页,抽出一张薄纸。

纸上,是半个名。刻了一半、又被凿掉的那半个。

“郑全。”柳如烟叫他的全名,“这三千年的保钱,你吃的,记你账上。”

郑管事腿一软,跪了下去。

“你们今日办我。”他抬头,声音发狠,“三日后的火供,谁替你们递话。”

“递什么话。”柳如烟问。

“火供前一日,总灯底下要进一纸批文。”郑管事说,“批文进了,火供才作数。那道批文,是经我的门路递进宫的。”

柳如烟脸色一变。

“你替谁递。”

“替该递的人。”郑管事笑了一声,“你们把我交出去,那道批文,自有人另寻门路。拦得住我一个,拦得住后头那些人。”

苏晚把“批文”两个字记下。这宫里,坏在明面上的只有一个郑全;藏在暗处的,还多着。

外头那老妇挤进半步,冲他啐了一口。汉子没啐,只把手里的木牌攥紧了。

柳如烟让宫人把他架走。架过廊子,一路是名格亮着。

阿箐拦在柳如烟前头。

“师姐。”

柳如烟停住。

“廊里那块疤,名录墙顶那一格,都是你凿的。”阿箐说,“那年你凿完,拿袖子擦了半炷香的石粉。今日这一格,你怎么不擦。”

“这一格不是我经手。”柳如烟说。

“郑全吃了三千年的保钱,你掌宫,会不知道。”

柳如烟沉默。

“你早知道。”阿箐说。

“我知道。”柳如烟说,“可动不了他。他上头有人。”

“谁。”

“宫里的事,宫里自己理。”柳如烟说。

“我不管宫里的事。”阿箐说,“我只问你一句——当年我被人凿名,你站边上看。今日这一格,你也站着看。你哪回才肯伸手。”

柳如烟看着这个师妹,看了很久。

“等我把这盏灯,先扶住。”她说。

阿箐冷笑一声,让开了路。

——

苏晚站在廊上,看着那一格被私留的活名。

“这一格,本该是死的。”柳如烟说。

“人死了四千年了。”苏晚说,“人早没了,名还替人吃钱。”

“它是立宫那日凿下去的。”柳如烟看着那个名字,“改过宫规的人。人没了,名该销,宫里没敢销。”

“没敢销,还是不想销。”

柳如烟没答。

“那一年,她改的是什么规矩。”苏晚问。

“她想改‘名押进去,人就出不来’这一条。”柳如烟说,“她提:押名的人,该有一条赎身的路。宫里的老辈说,路一开,宫的根就断了。她改了半截,人没了。”

“谁让她没的。”

“没人说得清。”柳如烟说,“立宫那日的事,都锁在那盏分魂灯里。”

苏晚伸出手,隔着半寸,对着那一格。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目录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