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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半步(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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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前,雾面第二次撑开。

旧绿地围挡后那层灰白没有彻底散去,只是薄到能看清二十来米外的湿苔、斜倒的树根和一截断开的排水管。再远一点,林缘像被揉皱了,枝叶的颜色仍在,位置却总让人觉得不对。

王司徒站在黄线前,右臂贴着身侧。他把固定环、腰间回线和脱扣重新检查了一遍,动作比昨天更慢。

“今天真进去?”阿凯捏着沙漏,声音发紧。

“进去半步。”王司徒说,“出口看不见,或者绳子再横着走,就当没来过。”

沈小满站在连廊门口,身后是刚挂好的交接板。她没劝他别进,只把白板上的四条规则又看了一遍。

“阿凯计时,陈栀记。老罗和邓师傅握绳,许成在北道等撤离。”她说,“这里不缺人逞能,缺的是有人回来以后还能把路讲清楚。”

老罗接过绳子。“回线反向受力,先报,再拉。”

陈栀把记录板压在围挡外的水泥台上,先写下时间,又抬头问:“限时?”

“8分钟。”王司徒说,“15分钟是硬上限,今天不碰那个数。”

阿凯翻转沙漏,又打开离线计时。两样东西一起走。

许成没有留在围挡前。他把空车停在北道转角,车头朝着社区点的方向,车上只放了折叠担架、两桶水和一卷干净的遮光布。陈栀说过,短入的人没回来之前,外面的人不准为了等他把撤离车堵在这里;一旦有人受伤,车先走人,不等工具,不等记录板,更不会等里面捞出的东西。

老罗把回线绕过手套,试了两次松紧,仍忍不住问:“真要是只有方位偏了半人宽,回来不就行了?”

“偏半人宽是昨天看见的。”王司徒看着雾边,“今天没进去之前,昨天的数只能算记录,不能算保证。”

沈小满把花房门口的交接牌翻到背面,露出早就写好的撤离顺序。先人、再病弱箱、最后才是待确认物。她没有看王司徒,只对阿凯说:“计时不是催他往里走,是告诉我们什么时候该把他叫回来。到7分钟你就提醒,到8分钟不管里面听没听见,都按回撤做。”

阿凯深吸了一口气,点头。他以前总觉得规则是给别人看的,真要有事,总有人能临场想出办法。可从铁片被切断那一刻起,他开始明白,临场最怕的就是每个人都觉得自己还能多撑一下。今天站在围挡外的人,至少要先把那一下留给自己。

王司徒把脱扣的位置转到左手够得着的地方,又让邓建国从外面拉了一次。绳子勒住腰侧,力道清楚,固定环没有异响。他确认右臂不必承担突然反拉,才朝陈栀点头。

陈栀没立刻放行。她绕着黄线走了一圈,把昨天留下的铁片、裂砖和围挡凹痕都重新核对。铁片还在湿地边,黄漆被水汽吃得只剩一个模糊的笔画;裂砖没动,围挡外的排水口也还在原处。她将这些写进板上,又把手电交给老罗,要求他只照出口,不往雾里乱扫。

“进去不是为了找东西。”她对所有人说,“只确认边缘有没有能重复的条件。看到新痕迹,不凑近;回线不对,不解释;人出来以前,外面谁都不许改规则。”

邓建国把剪钳挂在腰上,干脆利落地答了一声。沈小满则把连廊门推开一条缝,里面的病弱箱已经按顺序靠墙摆好。她不希望王司徒进去,却也不会用一句担心把他绑在门外。能把风险说清、把退路留好,已经是这几天每个人能给出的最大信任。

王司徒跨过黄线,先把左脚踩在雾边的碎砖上。

湿冷从鞋底渗上来,像阴沟里捞出的水泼在脚踝。右臂裂纹立刻抽了一下,他让回线保持微绷。

“出口还在。”阿凯说。

王司徒回头看了一眼。围挡、白板、沈小满站在连廊下的身影都清清楚楚,甚至能看见阿凯握着沙漏时发白的指节。他这才向前迈出第二步。

雾里没有兽吼,也没有突然扑出来的东西。

湿苔贴在碎石上,树根朝同一个方向倒伏。断排水管本该在围挡左侧,此刻却斜指右前方。王司徒捻起一点灰蓝苔末,又立刻在碎砖上擦掉,没有取样。

“2分钟。”阿凯在外面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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