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3章 马克思遇见孔夫子(×)恩格斯遇见黑斯廷斯()(1/2)
第1203章 马克思遇见孔夫子(×)恩格斯遇见黑斯廷斯(?)
我要在全世界面前控告英国资产阶级犯下大规模谋杀、抢劫以及各种罪行————当然,我表面上是在抨击英国资产阶级,实际上也是在借英国敲打德意志资产阶级这头驴。
—弗里德里希·恩格斯,《1844年11月19日致卡尔·马克思的信》
伦敦的八月,白昼虽长,可一到傍晚,泰晤士河上吹来的风里,到底还是带上了几丝凉意。
亚瑟领著两个年轻人和布莱克威尔拐进了舰队街的小巷,巷子不算太深,走进去没多远便看见出口处支著几口油锅。
炭火把半面墙都映得通红,肉汁、洋葱和煎香肠的油腻气味扑面而来,热烘烘地糊在食客们的脸上。
恩格斯抬眼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小摊,这里的摊主是个系著油布围裙的胖子,长著一副敦厚的圆脸和络腮胡,他见了顾客也不打招呼,只是少言寡语地微微点头,随后就抄起铁铲就在铁板上利落地翻动著。
不过要说这处流动摊点的独特之处,当属那块挂在帆布上随风而动的木招牌——本店概不销售外国肉类。
如果按照普鲁士人的一般观念理解,所谓的「外国肉类」,应该专指那些产自普鲁士国王统治区域外的肉类。
但恩格斯很清楚,普鲁士人的观点与英格兰人的观点完全不能等量而观,对于英格兰
人来说,凡是从比爱尔兰更远的地方运来的肉,都可以称之为「外国肉」,更有甚者,认为就连爱尔兰出产的肉制品也应该归入「外国肉」的范畴。
尽管很多小吃摊和肉铺都挂著「老英格兰牛肉」的招牌,但遗憾的是,其中有不少都是「挂羊头卖狗肉」的家伙,当然,我们也不能因此指责他们是黑心商贩,因为假使所有人都只使用英格兰牛肉的话,那伦敦每年肉制品消费量就会出现数万吨的庞大缺口。
所以,本著让人人有肉吃的「美好愿景」,小摊贩们也就无奈地使用些下乘的美国牛肉。
不过,相较于考据小摊使用牛肉是否来自英格兰,令恩格斯更加好奇的是,亚瑟·黑斯廷斯这种身份地位的英国官员居然会泰然自若地享受著油腻的路边摊。
他看了一眼亚瑟手里的盘子,里面放著一块煎得有些发焦的碎肉饼,两根香肠,旁边还堆著一小撮洋葱,这是典型的下层阶级晚餐。
虽然对于那些真正穷困的人群来说,盘中的食物堪称豪华,但如果有人告诉恩格斯,英国内务部的常务秘书可以坐在街边对著这些东西狼吞虎咽,恩格斯肯定会认为他疯了。
正如恩格斯眼前所见,亚瑟吃得津津有味,就仿佛坐在这里和坐在白厅没有任何区别。
恩格斯看了眼面前冒著热气的烤土豆,又抬眼打量著亚瑟的吃相,好不容易才等到了亚瑟停嘴的机会,开口发问道:「您经常来这种地方?」
「偶尔。」亚瑟抽出手帕抹了抹泛著油光的嘴唇:「前两年赋闲的时候,我只要回伦
敦基本都会来这儿坐坐。但最近这几个月,我已经很少能有到这儿来放纵一回的机会了。」
「您很中意这家店吗?」恩格斯舀起一勺土豆放进嘴里,皱著眉头细细品味了一番:「虽然批评您的爱好不太好,但我觉得这家店的味道挺一般。」
「哈哈!」亚瑟从上衣兜里摸出烟盒,叼起一根手卷烟道:「年轻人,你可千万别用普鲁士的标准来给英格兰的街头食物打分。或许放在柏林的街头,抹了黄油的土豆也不过是一般水准,但放在伦敦,这可是不可多得的珍馐。」
亚瑟此话一出,正躺在油锅里眯眼泡澡的阿加雷斯顿时点破了老条子的险恶用心:「亚瑟,一上来就给满腔热血的异国青年下套,这样为人处世的方式,是不是太卑鄙了一些?」
亚瑟闻言瞥了眼红魔鬼,轻声嘀咕了一句:「怎么?一个魔鬼,难不成还拥有一颗金子般的心?」
阿加雷斯闻言抬起蒙在眼前的毛巾,笑嘻嘻地冲著亚瑟一咧嘴:「喔,我亲爱的亚瑟,你怎么把我的台词抢了去?你这个该死的小混蛋,你难道忘了你是怎么发迹的了?」
这回亚瑟并未搭理阿加雷斯,这倒不是因为他突然没了挤兑魔鬼的闲情雅致,而是由于面前这位有可能令他「名留青史」的普鲁士青年开口了。
「就算这里的味道不差,但像您这样的人能毫无心理压力地坐在这里,还是令我觉得颇为惊奇。」
此话一出,坐在恩格斯身边的小西门子立马变了脸色。
虽然他早知道他的这位新朋友有点特别,因为他不仅聪明机智,而且还言辞犀利、喜欢讽刺、不论文章还是谈吐都极具攻击性,但小西门子还从未想过,恩格斯居然会当面阴阳怪气亚瑟爵士。
但很显然,亚瑟对此早有心理准备,其实早在他今天第一眼见到恩格斯开始,他就在猜测这位还没长出胡子的大胡子到底会是什么个性。
虽说他还从未与对方打过交道,但单是凭借小西门子介绍的家世和人生经历来看,恩格斯绝对不是什么很好相处的性格。
恩格斯的父亲是莱茵地区知名的纺织厂主,业务范围囊括了普鲁士和英国,如今他在曼彻斯特工作的那家工厂便是他父亲与人合资创办的。
而在亚瑟认识的一众人当中,有一个家伙恰好与恩格斯的家世背景高度相似,正是当今英国首相罗伯特·皮尔爵士。
只不过,恩格斯的父亲显然不如皮尔的父亲老皮尔那么有远见。
从皮尔降生开始,老皮尔便开始著手为儿子规划政治道路,幼年时期严格的家庭古典教育,少年时期进入哈罗公学,青年时期进入牛津大学基督堂学院,刚一毕业便被老皮尔运作进了下院做议员————
而恩格斯这边,他的父亲老恩格斯只是一门心思地希望儿子能够尽早继承家业,并尽一切可能阻止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接触政治。
当然,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老恩格斯的做法并不算错。
在普鲁士从政固然是一个有前途的职业,但关键之处在于,恩格斯家族的姓氏中并没有「冯」作为前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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