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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4章 麻将局密议动平安,交通宾馆唐郎救妻(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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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太保这个名号,究竟是他们自己叫起来的,还是旁人给安上的,东原市里没人说得清。就像没人说得清十三太保里头到底排到老几才算数一样。老二洪广军,老三张世杰,那是摆在明面上的。再往下数,老四、老六、老八,市井有市井的叫法,公安局有公安局的档案,两边对不上号的地方,不在少数。

老四就是那个对不上号的人。

这个人阴狠毒辣,十三太保聚在一处的时候,他少有露面。

可东原赌桌上混得久一点的人都知道,洪广军那些见不得光的事,十桩里有七八桩,是从老四这双手上过的。洪广军是台面上吆五喝六的掌柜,老四就是后院管账又管刀的伙计。管得狠,也管得绝。

他管的不是货运。广军货运部园区四周那一圈门面房,一间挨一间的小旅馆、录像厅、小饭铺,明面上是各家各户的买卖,暗地里只要有赌博的地方,都是老四的摊子。

整个货运部的赌场也是他在负责,做局的,放水的,看场子的,全听他一个人调派。常有些本地富户和外地过路的司机被领进来,上了桌就下不去,输光了口袋里的现钱,还要欠下一屁股账。

做局敲诈来的钱,一多半又投进了货车里,买了车,招募司机来开,货运部就是这么滚大的。

这人下手狠,心却细。早年他就是靠赌博发的家,赌场混久了,进过几回派出所,跟刑警队的人打过照面。别人吃一回亏长一智,他吃一回亏,记一辈子。他太清楚这一行的路数了,一旦被公安盯住,不死也得脱层皮。

所以那些年里,他从不把赌场设在同一个地方超过半年,连洪广军都不知道他到底攒了多少钱。

张海涛和刘国栋杀了杨伯涛之后,没跑远,两个人躲在黄河对岸的亲戚家里。躲了一阵,看风声没什么动静,先后回了东原,如今已经敢戴着口罩在街上堂而皇之地露面了。

公安既没有抓人,也没有再进行通缉。老四听到这个消息,蹲在西北的破窑洞里,已经知道了,这个案子,八成要不了了之。

东原市公安局,要么是些酒囊饭袋,破案的水平太低;要么就是压根不想把事搞大,抓了王德福,草草结案。

不管哪一样,都说明他老四确实可以回去了。他在西北躲了小半年,手上又有钱,日子过得逍遥快活,本来没打算这么快动身。

麻将桌上,四个人谁也没把老四的事再往深里说。徐炳坤那句“同意”一出口,张世杰也就不再言语,摸起一张牌,拇指在牌背上摩挲了两下,看也不看,扣在面前。洪广军碰了一对,顺手把烟灰磕进烟缸,歪过头去看邓立耀。

张世杰叼着烟,含糊不清地问了一句:“立耀,你说说,那个许红梅,跟唐瑞林,真有过那么一回?”

几个人里头,除了徐炳坤和邓立耀,张世杰和洪广军没见过许红梅本人。邓立耀脑海里浮起许红梅那张高挑俊俏的脸,还有那副柔媚的身段,两眼登时放出光来。他看向徐炳坤,拖长了声音:“徐局长对这个人,应该是很熟悉的嘛。”

徐炳坤打牌打得很专注,一听许红梅的名字,手里那张牌停在半空:“之前交通厅王厅长来的时候,许红梅在接待办负责。我看王厅长看她那个眼神,都直了。”

他抬眼看了邓立耀一下,“怎么,你有确切消息?这个女同志跟唐瑞林市长,真有一腿?”

邓立耀把话接得斩钉截铁:“这个事上,我怎么敢开玩笑?我有她的证据。许局长你想想,要不是唐市长给我办的,我怎么可能从看守所那个清水衙门,调到东原稽征处来当副处长?”

洪广军笑了两声,笑得有些邪,眼里里满是猥琐:“哎,兄弟,你光说没用。这个小娘子,我他娘的听不止一个人讲,有几把刷子。当年跟易满达副市长传出来照片的,是不是她?”

这话倒是不假。易满达还在光明区当区委书记那会儿,跟许红梅的几张照片,成了坊间传得沸沸扬扬,后来虽然没人敢公开提,但东原官场里有点门道的人,心里都把这笔账挂在许红梅头上。

似乎出轨的事,大家津津乐道的都是女同志。洪广军这么一说,桌上几个人都来了兴致,连牌都不那么急着打了。

张世杰吐了口烟,眯着眼睛:“女人嘛,一到了那个位置上,再正经的也得给衬出三分风流来。尤其许红梅这种,我看和我们棉纺厂新来的那个胡晓云差不多,天生的狐媚子相,眉眼一抬能让男人掉了魂。”

洪广军咧着嘴,接了一句:“胡晓云也不简单,据说当年她和市长也有过一腿?那这东原市的漂亮女人,我看都叫他们这些当官的给霸占完了。”

政治本就是男人的主场,也就是49年之后,女同志才算真正走进了权力场。但男人对女人的审视却从未真正松绑过,也很少有男同志把女人当成同僚看,更多是当作风月场上的谈资。许红梅也好,胡晓云也罢,她们在男人们嘴里,不过是牌桌上的一副好牌,谁摸着了,谁就得意一阵子。

邓立耀一副得意洋洋的模样,很肯定:“这个事,必然是真的嘛。”

张世杰是个老不正经的,光洁的额头反着灯光,额高眼底,灯光一照在他那张老脸上,更衬得眼窝深陷,嘴角那抹笑带着看透世情的油腻,显得狡诈又透着三分精明,他看着邓立耀:“既然这样,立耀啊,徐局长难得有这份雅致。你不是正想着让她去勾引郑保德吗?我看,先让咱们徐局长考察考察。”

徐炳坤听到这里,也笑了,那笑里带着几分想见识见识的意思。他想起年前许红梅还在接待办当副主任的时候,陪王厅长喝酒的那个场面,脸上泛着酒红,举手投足都是妩媚。

这么一想,身上竟有些燥热起来。他打出一张红中,慢悠悠地说:“立耀,不知道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邓立耀品了品这里头的门道,觉得问题不大。许红梅如今早不是唐瑞林在世时那般有倚仗了。

唐瑞林一死,她这个靠山算是塌了。邓立耀摸起一张牌,是个一饼,往桌上重重一拍:“我现在就去给她打电话。”

他拿起电话准备去打电话,脸上堆笑:“徐局长,我就说您想结识结识她。许红梅这个人,被唐瑞林把胃口撑大了,一般人喊她,她还不见得出来。您是交通局长,您的面子,她总得给吧?”

徐炳坤也不多言语,只抬了抬下巴,示意邓立耀去办。

邓立耀便趁热打铁,把牌往桌上一推:“我现在就去给她打电话。”

邓立耀一走,这牌就打不成了。洪广军不想冷场,站起身来:“我去拿副扑克,咱们三个斗会儿地主。”

普通人家的姑娘,生出个标致模样,若是不嫁一个强势些的婆家,便成了众人垂涎的物件。许红梅的命,从踏进棉纺厂那天起,就没攥在自己手里过。

徐炳坤满脑子都是许红梅了,对斗地主没什么兴趣,挥了挥手:“算了。给你们说个正事。”

他把牌一推,正了正身子:“明天我去找易满达。就说交运集团放弃这次竞标,让咱们六公司去参加土石方工程的竞标。另外,我打听到了,平安联合运输公司、东投集团,还有光明区的运输公司、东洪县的运输公司,都摩拳擦掌的。凡是国家的单位,我明天都可以打招呼,不让他们参加。把机会留给个体企业和民营企业,这话说到哪儿去,都说得通。这也是支持民营经济发展嘛。”

洪广军叼着烟,问:“那平安联合运输呢?”

“平安联合运输,我给平安县交通局局长打了电话。这家公司,归平安县城关镇管,是个乡镇企业。这家公司的历史我不是很清楚,那时候我还没到交通系统。不过我打听了,他们主要就在光明区的平安联合货运部那边,那是他们的根据地。”

徐炳坤说到这里,目光在洪广军脸上扫了一圈:“这家公司,听说跟平安县城关镇的领导关系不浅。但是这个事,白道走不通,就得走黑道。老二,你招呼几个兄弟,去平安联合货运部,让他们学学规矩吧。”

洪广军听到要去打架,没有任何犹豫,好像这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我找几个人,收拾一下,就完事了。”

张世杰开了口。他是十三太保里性格最稳的一个,见多识广,他把手里把弄的麻将放下:“现在不宜再动手了。我看,可以制造两起交通事故嘛。然后徐局长,你动用一下交警支队的人,把责任判给他们。到最后,咱们出面,再跟他们谈判。”

徐炳坤说:“怎么这么谨慎?”

张世杰说:“现在郑修文被免掉了,据说已经调整到水利局修大堤去了。新来的城南所所长,是从城北所调过来的,是光明区公安分局的副局长刘建国。这个人,在城北就是油盐不进。”

徐炳坤对城北所不熟,但对刘建国太熟了。他当年在交警支队当支队长的时候,跟刘建国打过几回交道,还有几分交情。他听了不以为然:“嗨,我还以为是谁呢,原来是局办主任刘建国呀。问题不大,刘建国,我可以搞定。不过制造交通事故,再去谈判,力度不够。马上就要招标了,招标之前,必须先把他们收拾一下。平安联合运输,我已经找了几个人给他们打招呼,让他们不要参与投标。他们根本不给我这个主管单位领导的面子,而且报价很低。据我了解,要是按他们那个土石方工程的报价来算,整条高速的土石方工程,都够他们干的。这次可是要分成六个标段,咱们要是拿不下三个标段,那钱就不好挣了。”

洪广军看徐炳坤态度如此坚决,知道他是胸有成竹,便笑道:“哎呀,你这个人哪都好,就是胆子太小,做事过于谨慎。有徐局长在,怕什么?”

徐炳坤有自己的考虑。他清楚,这次市里空出来三个副市长岗位。他这个交通局长,如今手握实权,手里也有资金。他跟周宁海关系一般,可说不定下一次来的市长书记,只要有一个贪钱的、好色的,他就有把握搭上线。

关系到位的话,直接弄个副市长,也不是没有可能。而这一切的底气,都来自钱。

洪广军等着他做指示。

徐炳坤说:“快刀斩乱麻吧,老二说的对。这个时候,我们不要太保守了。手底下那么多兄弟,吃我们的,喝我们的,让他们出面打个架,又算什么?尽快吧,尽快安排。”

话说到这份上,麻将室里的烟味都浓了几分。洪广军把烟屁股摁进烟缸,正要接话,门一响,邓立耀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他脸上很没有面子,进屋先给几个人拱了拱手,带着歉意:“许红梅这个小娘们,今天去省城去了。明天咱们再聚,明天我去她家里,把她接过来。”

几个人倒是也没当回事。能来就来,不能来就算了,这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

第二天,副市长易满达陪着省交通厅和省公路局的考核组下来检查国省干线养护工作。

检查组一行先看平安县的国道样板路段。易满达站在路边,刘蓉指着平整的沥青路面,向省厅领导介绍情况,语气平稳,分寸拿捏得恰好。

接着又去了定丰县的桥涵养护现场。定丰段县委书记邹新民也是到场现场陪同,这段国道是有两处涵洞出现轻微裂缝,县公路段的人已经用灌缝胶做了处理,但表皮看上去仍有些毛糙。

中午的时候又去了光明区看省道的病害处置现场。光明区的整改台账做得很细致,每一处坑槽的修补时间、用料、责任人都列得清清楚楚。

行程安排的非常紧凑,考核结果是直接关系到1996年养护资金的拨付额度,与全省养护工作排名挂钩的。易满达和徐炳坤都很重视这次省里的考核。

接待工作也是战斗力,易满达为了表示对这次检查的重视,把市政府党组成员张云飞和区长令狐都叫了出来,一起陪饭。

易满达中午喝了一场大酒。

检查组看到分管副市长和县区党政一把手全部出面招待,便觉得受了重视,心里对东原市在全省的定位有了数,直接表示这次东原的分数肯定不低。

下午,徐炳坤来到了易满达的办公室,想趁着易满达对这次考核结果很满意,来说一说招投标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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