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1/2)
秦川目光沉沉,深深凝视着出列的风行,眼底藏着审视与不解。
他沉默片刻,缓缓抬手,冷声道:“你留下,其他人全部出去。”
话音落下,帐内二十九名飞剑士齐齐身形微滞,没有立刻遵令。
众人不约而同侧目,目光尽数落在风行身上,眼底藏着担忧、敬畏。
他们并非寻常毫无神智的制式道兵,心性同源、命运相连,早已是生死与共的同门血亲,见首领独留领罚,自然难掩心绪。
这一幕迟疑,彻底点燃了赤眉的怒意。
一身血色煞气的淬煞军统领眉头倒竖,凶戾的眉眼满是震怒,声线铿锵炸响:“你们没听到主上的号令吗?!”
帐内威压瞬间紧绷,淬煞军久经血战的杀伐戾气席卷全场,压得一众飞剑士气息一滞。
就在这时,风行淡淡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坚毅:
“出去。”
短短二字,不怒自威。
二十九名飞剑士不再迟疑,齐齐躬身行礼,转身有序退出主帐,轻轻合拢帐门,将所有静谧与重压,尽数留给帐中二人。
转瞬之间,恢弘的军帐内,只剩秦川与风行相对而立。
死寂笼罩四方,气氛压抑得落针可闻。
秦川端坐主位,指尖轻点案几,眸光深邃如幽潭,直直锁着下方的风行,缓缓开口,道出心中所有疑虑:
“我很好奇,你们到底是什么情况。”
“寻常破灭小世界的幸存生灵,被圣地收为道兵、重塑身躯的那一刻,便会洗去前世尘缘、封存过往记忆,心智纯白如纸,唯主命是从,无自我、无执念、无杂念。”
“你们能从破灭小世界活下,本就是圣地大能出手相救,按规矩,你们不该拥有前世记忆,更不该一出世,就藏着自己的心思、自己的执念,甚至敢违逆我的军令。”
他话语平淡,却带着军主绝对的威严与审视,字字诛心:
“我秦川,在长青圣地之中虽算不上顶尖大人物,但执掌道兵、统御军团多年,规矩深浅一清二楚。”
“我绝不会容许、也不可能在自己身边,留下一群心怀异念、不听号令、私自行事的道兵飞剑士。”
秦川的目光锐利如剑,穿透层层伪装,直抵风行心底,静待他的答案。
“我想你应该要给我一个满意的解释。”
风行始终垂首而立,脊背依旧挺如长剑,未有半分怯懦躲闪。
他心知,今日之事瞒不住,也无需再瞒。
风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沧桑与恨意,双膝微曲,郑重跪地,声音赤诚而沉重,字字清晰回荡在营帐之中:
“回主上,我等并非制式道兵,是特例,是交易换来的残火。”
“我等前世,皆为风行剑宗嫡系弟子。我宗出自破灭中千世界,昔年遭域外妖灵祸乱,宗门倾覆,万民罹难。”
“我宗太伤老祖,半步真仙修为,为护宗门最后火种,燃尽神魂道果,以毕生真仙剑道感悟、剑宗数万载全部传承底蕴为代价,与长青圣地立下万古契约。”
“换我等幸存弟子,神魂不灭,记忆不失。”
风行缓缓抬首,狭长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愧疚、执拗与难以磨灭的血海沉郁,复杂的情绪交织缠绕,最终尽数化作一片赤诚的坦荡。
他沉声剖开所有被尘封的隐秘,字字沉重,落于空旷的营帐之中:
“我等今日敢违逆军规,根源皆在老祖当年的舍命交易。昔日宗门覆灭,老祖为保门下残存弟子一缕残魂不散,以毕生道基、宗门完整传承为代价,向圣地换取一线生机。
正因这场献祭,我们数百残存弟子得以留住完整神智、恪守前世执念,绝非寻常圣地道兵那般灵智蒙尘、浑噩盲从、唯令是从。”
他指尖微颤,脊背绷得笔直,语气带着几分无奈的苍凉:“也正是这份血泪交易,圣地予了我等唯一特权——沙场杀敌所得功勋,十取其一可归个人私用,自主炼化修炼。”
话音落尽,风行身形一伏,重重叩拜于地,额前几乎贴紧冰冷的玉砖,姿态恭谨,认罪坦然:
“此番我麾下飞剑士擅自越界巡防、私启战事、违抗主上军令,错根在我,是我管束不严、纵容私心,我愿一力承担所有罪责,任凭主上惩处,绝无半分怨言。”
片刻沉寂,他抬眸,眼底燃着不甘的星火,语气陡然铿锵:“但我等别无选择!”
“我等世世代代受枷锁束身,身负覆灭宗门的血海深仇。不破人仙境界,永世沦为圣地战兵,生死不由己,荣辱不由人,岁月浮沉皆为棋子!
那一成微薄功勋,是我们千万年浮沉里唯一能自主掌控的资源,是我等冲破桎梏、突破境界、手刃仇敌、光复宗门的唯一生路!”
风行声线微微哽咽,却字字泣血,满是执念:“我等逾千载蛰伏,重聚残魂、重见天日,所求的,不过是报仇雪恨,重铸风行剑宗荣光!”
“重铸宗门荣光?”
秦川立于主位,负手垂眸,清冷的笑声在营帐内悠悠响起,裹挟着上位者的淡漠与威压,带着刺骨的嘲讽。
他眸光骤然一厉,玄力微泄,凛冽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压得跪地的风行身躯骤然僵硬。
“就凭你们这区区三十残兵,残缺道基?”
他步步上前,目光如锋,死死锁在风行身上,语气冰冷决绝:“风行,你要清楚,你们的残魂性命、存续之机,尽数攥在我的掌心。”
“目无军纪、私开战端,你信不信,我只需一念,便可打散你们残存魂韵,让你们千年蛰伏化为泡影,彻底魂飞魄散,再无轮回重生之机!”
磅礴的真婴境威压轰然落下,风行浑身经脉骤然紧绷,神魂传来阵阵撕裂般的剧痛,身躯控制不住地剧烈震颤。
他俯首在地,不敢抬头,声线带着极致的压抑与惶恐,却依旧藏着一丝不灭的执念:
“属下不敢忤逆主上!我等绝非有意违抗军令,只是千载冤仇刻入神魂,今日偶遇仇敌踪迹,心魔难抑、方寸尽乱,一时失了分寸。”
他深深叩首,姿态卑微,却句句属实:“我等虽保有神智、独有特权,可本质依旧是主上麾下道兵,生死皆由主上定夺,此生绝不敢背叛!”
营帐内的肃杀之气稍稍褪去,秦川收敛威压,眸中戾气散去,只剩几分探究的淡然。
他本就知晓,这批飞剑士迥异寻常道兵,绝非资质出众便能在圣地森严规制中夺得私功特权。
圣地疆域辽阔,天骄如云,天赋奇才从来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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