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五章 谢云澜的苏醒与抉择(1/2)
灯芯燃了一夜,火光矮下去一截,屋里的影子拉得又长又乱。
谢云澜突然睁开眼。
曲意绵坐在床边,手里还捏着那枚没来得及收起的银针,她没动,只是抬眼看他。
谢云澜先看见的是她手里的针。
“是你救的?”
“是李怀安的另一个弟子。”曲意绵把针收回去,“姓沈,叫沈白鹤,你大概没见过。”
谢云澜没说话,慢慢坐起身,手臂撑在床沿上,动作迟缓,跟他从前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判若两人。他试着握了下拳,指节发白,松开,再握,还是那么慢。
他低下头,笑了一声。
“十不存一,沈大夫说的。”曲意绵没绕弯子,“他说你命大。”
“命大。”谢云澜把这两个字嚼了嚼,像在品一口苦药,“听着倒像骂人。”
屋外有脚步声,是裴砚之路过,停了一下,没进来,走了。
谢云澜抬头,目光落在窗棂上那条细细的光缝。天快亮了,外头有鸟叫,零零碎碎,显得这屋子更静。
“京城出了事。”曲意绵没提周成德的名字,就这一句。
谢云澜眼皮动了下。
“我知道。”他说,“周成德。”
曲意绵手停了一下。
她没料到他先说出来。
“你怎么——”
“因为不是他死,就是我死,要么就是你们先一步动手。”谢云澜垂着眼,声音极平,“但你们还没进京,所以,不是你们。”
他转过头,直接看向曲意绵。
“继业者动的。”
“还是皇帝?”
这问题像一块石头扔进井里,两个人都没急着去听水声。
曲意绵把银针盒子搁回桌上,指腹摩挲了一圈盒盖。
“萧淮舟的判断是:不确定。有三种可能。”
“还有第四种。”谢云澜说,“有人在替他们两个都清理棋子。”
屋里安静了片刻。
这句话不轻。
曲意绵看了他一眼,没反驳。
萧淮舟推开门进来的时候,谢云澜正在喝粥,沈白鹤备的,稀得能照出人影,他却喝得很认真,一勺一勺,不急不躁。
萧淮舟没寒暄,在他对面坐下,把那本名册放到桌上,翻到首页,第三行,指节压住周成德三个字。
“看过这份名册吗?”
谢云澜放下碗,扫了一眼,眼神没什么波澜。
“见过一半。”
“哪一半?”
“前两页。”他顿了顿,“第三页,我没拿到。”
萧淮舟把名册往他面前推了推。
谢云澜没动。
“你们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个。”他的语气是陈述,不是疑问。
“因为第三页上有个名字,”萧淮舟说,“你可能认识。”
谢云澜这才低头,翻到最后一页,从第一行往下扫,扫到第七行的时候,手指停了。
他没说话。
停了很久。
“谢延。”他念出这两个字,声音没什么起伏,可嘴角却往下压了压,“这是我父亲的名字。”
曲意绵没吭声,眼神悄悄在萧淮舟脸上掠了一下。
萧淮舟也没动,只是等。
谢云澜把名册合拢,推回去,端起那碗几乎见底的稀粥,又喝了一口。
“所以,”他放下碗,“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不是让你做什么。”萧淮舟摇头,“是你自己选。”
谢云澜抬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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