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大和小（1/2）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录像中这件事，张庭宇是记得的。

小学三年级的时候，她的同桌是一位叫阮欢的女孩子，被家长强行跳级上来的，比同年级的大部分同学们小两岁。班主任戚老师怕她被欺负，于是将她安排给张庭宇做同桌。

和张庭宇截然相反，阮欢性格开朗、热情，喜欢穿色彩鲜艳的衣服，张庭宇甚至记得她粉色毛衣上那些时常浮起的毛球，那时候，阮欢就会把那些毛球扯下来，捻在指尖将其团得更细……

叮！

“人格锚·本我已生效。”

张庭宇立刻深呼吸，强行将自己翻涌的情绪稳定了下来。

为什么真实的记忆触发了人格锚？

录像还在播放。

阮欢说她喜欢自己，不想离开自己，以后再也不敢抄自己的作业，抓着戚老师的衣袖不放。她还说，如果把她换到别的座位，她就不上学了。

戚老师经验丰富——张庭宇的班主任，自然如此，根本不吃阮欢这一套，最终还是将她换到了其他位置。

而站在一旁的小张庭宇则没有反应。

戚老师不会害我，或者说，从我们还没见过面的时候，就不敢害我，也没必要。

阮欢对我也没有什么价值，只是吵、爱闹、让人充满保护弱者胜利后的优越感。

画面定格时，张庭宇还有点没回过神，所以她根本不知道那惯例的两个问题已经问了她多久。

“这是真的吗？”

真的。

“你想留下这段记忆吗？”

无所谓。

真的无所谓，一件童年时期的小事而已。

……真的。

“真的，随便。”

“真的随便吗？”

张庭宇刚刚给出答案，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很轻的童声，不卑不亢，带着稚气未退的低沉，和阮欢的甜美嗓音完全不同。

张庭宇猛地回头。

不知何时，电视机旁多了一个小女孩。

八九岁的模样，黑发扎得整整齐齐，穿着白衬衫，打着一个用丝带系出的漂亮的结。

女孩也在看电视。

她看着画面里那个神色平静的自己，再次淡淡地开口：

“阮欢跟我关系还不错，有时候我不怎么喜欢她，因为很吵，你知道我不喜欢吵。”

张庭宇没有回答。

女孩很快便略带不满地将目光从电视上移开，转而落在她身上。

那双眼睛，张庭宇太熟悉了，眸色偏浅，还没有像现在一样被《星与地下城》侵染，夕阳打下来的时候，晕出一片琥珀色的光彩。

明明只是个小学生，看人的时候却已经习惯先安静地打量对方一遍，既不躲闪，也不会因为对方是成年人就天然露怯。

怪不得小时候的她没什么朋友，眼前这丫头还真是够装的。

女孩的视线从她的脸上缓慢地向下扫，最终重新回到她的脸上，眉心矜持地皱了一下。

“不觉得自己的头发很乱吗？”

张庭宇：“……不觉得自己很讨厌吗？”

小张庭宇的嘴角抽了一下：“所以你确实是长大后的我。”

张庭宇抱起臂：“所以你确实是小时候的我。”

小张庭宇毫不留情地睨了她一眼：“你跟妈妈敷衍我的时候好像。”

张庭宇心头微动，最后没有动，也没有说话。

小张庭宇见她不说话，倒也没再次表达不满，只是重新看向电视上那个被调开座位、哭得满脸通红的阮欢。

“她很烦，”小张庭宇说，“每天好多话，午休也说，写字的时候手肘还会越线，碰到我的本子。”

“所以你觉得她没价值？”

这一次，小张庭宇的眉头真的皱了起来。

自己看着自己的时候，最方便的一点便是：张庭宇很清楚眼前这个小女孩没有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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