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大和小（2/2）

“什么叫没价值？”

张庭宇跟自己也不必客套：“你不是觉得，保护她只是为了享受保护弱者的优越感吗？”

女孩盯着她，神情多了几分莫名其妙，以及微不可察的厌弃。

“她比我小，又是我同桌，有人欺负她，我当然要管。”

叮！

人格锚再次生效。张庭宇眼前一暗，原因不明的眩晕袭来，她抬手扶住了自己的脑袋，修长的手指插入发间，头发更乱了些。

价值……即使是现在的她，尚且不会跟一个孩子讲什么所谓价值，更何况是儿时的她？

这样的思维习惯，冷酷到不合常理，却诡异地符合某种难以言说的调性。

就像黄柏翰。

就像李文一说的变成一台机器。

就像刚刚那句“玩家情感投影比重下降，系统适配性上升”。

想到这里，方才记忆中那些混杂在一起的两个身影逐渐分开，一个瘦小玲珑，一个骄傲挺拔。正如卫星和恒星重新回到各自的轨道，再靠近，就要越过洛希极限，连原本的形状都无法保全。

张庭宇的嘴角终于扬起。

原来如此。

“张庭宇，”她低头看着小张庭宇，“阮欢……真的存在吗？”

眼前的稚嫩面容愈发清晰，这次，是真真切切的自己。

小张庭宇有些懵懂地抬头看着她，片刻后，小小地往她身旁挪了一点。

“不存在。”

小女孩依旧站得笔直，一副完全不需要任何人照顾的早熟模样。只是右手的两根手指，悄悄地捏住了张庭宇垂在身侧的一小片衣角。

嗞啦！

张庭宇将小张庭宇轻轻揽进怀里，坚定地看着电视屏幕上的画面瞬间扭曲，那件穿着粉色毛衣的哭泣的女孩还有从未存在过的戚老师的脸都融入一片雪花之中。

“记忆校验完成。”

“该记录为人格适配性生成记忆。”

“检测到当前人格碎片存在不协调。”

“不协调率：29%。”

小张庭宇安静地贴在张庭宇的腿上，仰头：“什么意思？”

张庭宇还没等回答，新的文字已经覆盖上来。

“建议执行本我剥离。”

“清除原始人格中影响稳定性的情感刻印，可有效降低情感回路负载。”

“是否执行？”

小张庭宇攥着衣角的小手骤然缩紧，贴在张庭宇大腿上那股温热的气息也加重了些。

“意思就是，你的存在，拖了我的后腿。”张庭宇说。

小张庭宇没说话，只是始终仰头看着她。

“我做的不好吗？”她问。

“嗯。”张庭宇答。“不够优秀，不够冷静，不够满足家族的期待。”

小张庭宇那双莹着琥珀色光芒的眸子暗淡了下去。

“但这和我想保下你并不冲突。”

在那对再次亮起的偏浅眼珠的注视下，张庭宇几乎没有思考，再次开口：

“拒绝执行。”

电视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一行远比刚刚所有通知都刺眼的血红色大字跳出屏幕，直接浮现在半空：

“拒绝无效。”

“本象限内必须完成一次原始本我处置。”

“否则钟将降下惩罚。”

咔哒。

文字显现结束的刹那，两人身旁那张低矮的课桌竟忽然弹开了一个暗格。

一把漆黑的手枪，正静静地躺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