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降下甘霖，真仙的一场大雨（2/2）

雨滴很细，落下来的速度比普通雨水慢了许多，每一滴雨珠在坠落的过程中都散发着一种肉眼可见的微弱白光，如同天上撒下了无数颗细碎的珍珠。

雨落在军帐上，落在泥地上，落在来来往往的士兵身上。

第一滴雨碰到染病士兵皮肤上那层青绿色苔藓的瞬间，苔藓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嘶”，如同被滚烫的铁烙到了一般。

苔藓的颜色在褪去。

从青绿到暗绿到褐色到枯黄，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干枯，从皮肉里面脱落下来化成了一小撮灰色的粉末被雨水冲走。

溃散的气血在雨水的滋润下重新凝聚，被瘴毒侵蚀而虚弱的体质在一口一口呼吸带来的暖意中恢复。

大营里此起彼伏地响起了声音。

先是一两声惊呼，然后是更多的惊呼，最后变成了连片的喧哗。

“苔藓掉了！我胳膊上的苔藓掉了！”

“我也是！看，全枯了！”

“这雨怎么热乎乎的？浑身都舒坦！”

士兵们仰起头张开双臂承接着那细密的微光细雨，有人跪在泥地里，有人笑得涕泗横流，有人抬头望向云端那道白色身影双手合十念着不知道什么。

三十万大军在一场雨里被洗涤了干净。

瘴毒消退，气血回聚，伤口愈合。

整个过程持续了大约半炷香。

雨停的时候天空的灰色云层散了，久违的阳光从云缝里照了下来洒在了大营的每一个角落。

李文忠站在中军帐前。

他的左臂上那块巴掌大的青绿苔藓已经彻底脱落了，露出了底下一块新粉色的嫩肉，伤口在阳光下微微发亮在愈合。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左臂，活动了一下手指，力气回来了，那种被瘴毒侵蚀时产生的虚弱感完全消散了。

他仰起头。

云端上那道白衣身影还站在那里。

雨虽然停了，可那团白云没有散，朱梧负手站在上面俯视着大营，如同一尊悬浮在天际的神像。

李文忠的膝盖弯了。

不是被压的。

是他主动跪下去的。

单膝落在了泥泞的地面上，泥水溅在了他的膝甲上面他浑然不觉。

他仰着头看着云端，嘴角动了一下，扯出了一个笑容，那笑容跟以前战场上嗜血疯狂的笑完全不同，带着一种被救赎之后的安宁。

“二弟的雨比刀子还好使。”

声音嘶哑，很轻，被风吹散了大半。

“这条命，以后只为二弟挥刀。”

说完之后他趴了下去，额头贴在了泥水里，重重磕了一个头。

周围的将士们看到了主帅跪倒的方向，一个接一个地弯了膝盖，从中军帐前开始朝着四面八方蔓延。

三十万人。

在那场细雨过后，朝着同一个方向跪了下去。

大雨过后天晴了。

朱梧还站在云端，他的感知在确认这片区域的地脉已经被雨水涤荡干净了，瘴毒消退到了可以忽略的程度。

他正准备收回精气让白云散去的时候，下方的大营里传来了一阵嘈杂。

是从后方的营帐区域传来的。

他的感知扫了过去。

李文忠的副将带着几个士兵从一顶破旧的杂物帐篷后面拖出了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古怪的麻衣，面容枯槁，头发散乱，身上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金属气味。

有意思的是这个人身上没有染上半点瘴毒。

在整座大营七八百人染病的情况下他独善其身。

副将把人拖到了中军帐前，冲着刚从泥地里站起来的李文忠喊了一嗓子。

“将军！在后面的杂物帐里搜到一个活口！这人身上没染瘴毒！”

李文忠擦了擦膝盖上的泥水，皱着眉走了过去。

那个被拖出来的麻衣人被按在了地上，他的嘴里嘟囔着什么“放开老夫”之类的话，声音尖细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