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夜烧（2/2）

“不是造。”林川起身，贴着门框往北边看，“是在修。白天倒几个，晚上修几个。这村子就是个维修站。”

他刚说完，村北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火光，是绿光，极短极亮的一下，像有人掀开炉盖的瞬间，炉膛里的绿火喷出来扫了半边天。绿光把村子北头那排矮房的轮廓都照了出来，林川看见空地上堆着一排黑乎乎的人形，有的站着，有的躺着，像一片铁铸的庄稼。

“小溯：炉子开盖了。他们今晚要出一件大家伙。绿光频率比白天高得多，里面掺了很浓的灵晶粉末，已经烧成一炉高纯度灵铁浆。”

林川慢慢蹲下来，不让自己暴露在门口。方觉跟在他旁边，大气不敢出。

“等他们出完这一炉。”林川低声说，“我们今天不走。”

“不走？还留这破地方？”

“留下来看他们把东西往哪儿运。”林川往屋里缩了缩，背靠西墙，眼睛还盯着北边，“他们不会把铁人放在村里摆着，肯定要送走。跟着运货的车走，比我们自己在鬼哭岭上瞎撞强。”

方觉蹲在那里，点了点头。忽然他像想起了什么，回头看了一眼靠西墙那个上锁的柜子。

林川也看见了。柜门上多了一道浅绿色的印子，细细的，像被什么东西从里面照了一下，把木纹都映透了。

“这柜子里也有灵晶纤维。”方觉说。

“所以他才不让我们碰。”林川说，“不是怕我们偷，是怕我们打开之后，被里面的东西看见。”

方觉打了个寒颤。

小溯在脑子里轻声补了一句：

“小溯：柜子里没有东西。是那东西已经走了，留下了一道光。像有人把一颗珠子拿走了，只剩柜子还记得它亮过。”

林川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一下，没再说话。

北边的绿光慢慢暗了下去，炉盖像是重新合上了。夜又恢复到那种死沉沉的静。

但林川知道，这一夜还没完。

长明村像一盏被吹亮的旧灯，正一点点露出它最深的那根灯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