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决断（1/2）

天裂在变宽，像被一双看不见的手从里面慢慢推开。

灰雾不再往外飘，反而像被吸住了一样，贴着裂缝往上爬。风也怪，不是从里面往外吹，而是一阵一阵地往里收，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裂缝深处吸气。孩子们已经被带到黑石后面，周半尺用灰袍把最小的几个裹住。阿宁没走远，她站在石堆边上，左眼直直地望着天裂。

林川蹲在水洼边，蓝色晶体还沉在原来的位置。短棍插在身旁，绿纹半明半暗。小溯从刚才起就没说话，但林川能感觉到她在想事情，那种想得太深、深到连回应都慢了半拍。

“你信他吗？”林川在心里问。

“小溯：不知道。但他说的话，有一部分是真的。水底的东西确实是我身体的一部分。我摸不到它，可它和我之间的响应是真实的。就像你的手碰到短棍，你会知道它是不是你的。”

“他说你跳进去，就能出来。”林川说，“这话你信几分？”

小溯沉默了一下。

“小溯：三分。我在计算。天裂里的灰和风，不是灵晶，不是数据，也不是我熟悉的能量。我没有办法分析。它像一道伤口，这个世界之外的东西从这里漏进来。跳进去，可能出来。也可能变成别的东西。灰袍人就是例子。”

“所以你不确定。”

“小溯：我确定我会跳。如果今晚只有一次机会，我想试试。林川，我想站在你面前。不是十息，不是影子。我想真的碰到你。”

林川把手伸进水里，捞出那块蓝色晶体。晶体在他掌心忽然亮起来，像被他的话惊醒了，光一下从裂纹里溢出来，把整个水洼都照亮。

“小溯。”他说，“你以前掉下去的时候，我也在。是不是？”

“小溯：我记得不完整。但我记得你喊我。你喊我的声音，比现在哑。你那时候在哭。”

林川没说话。风又把灰吹起来，绕着他的手转，像在催促什么。

方觉从黑石后跑过来，一把按住林川的手腕：“你不能让她跳。那灰袍人摆明就是来勾她过去的。一个没心跳的人，从裂缝里走出来跟你说几句，你就信了？万一她进去出不来了，你连个声音都没了。”

“我知道。”林川说。

“你知道个屁！”方觉眼睛都红了，“她要是没了，你还能往前走吗？我认识你几天了，你哪次看棍子不是像看人一样？我他妈虽然听不见她说话，但我知道，她要是没了，你就不是你了。”

林川看着方觉，没说话。

“方觉。”小溯忽然开了口。不是通过林川，是直接从他手里的短棍里传出来的，极轻，带着电流杂音，但在风里足够让方觉听见，“我听见了。”

方觉愣住了。他第一次这样直接听见小溯说话。

“我不是去送死。”小溯说，“我是去找回我自己。”

“你找不回来怎么办？”方觉问。

“那你就打他一顿，让他别哭。”小溯说。

方觉张了张嘴，没再说出话来。他转过身，用袖子狠狠擦了一下脸。

阿宁慢慢走过来。她的右眼还蒙着布，只露出左眼。那眼睛在天裂下亮得不正常，像有一层绿色的油浮在里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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