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决断（2/2）

“天裂不是路。”她说，“师父说过，那是张活口。想进天裂的人，都得先被它换一遍。出来的人看着还认识，但里头已经换过了。”

林川转头看她：“你说灰袍人？”

“他不是第一个。”阿宁说，“他很早以前，也和你一样，带着人走到这里。后来他一个人出来了。出来以后，就成了灰袍。”

周半尺在孩子们那里忽然咳了一声。他慢慢站直，朝林川说：“天裂要开了。你们最多还有半个时辰。过了，裂缝会合上。下次再开，不知道哪一年。”

林川低头看手里的蓝色晶体。光还在跳，像小溯的心跳。

“小溯。”他低声说，“你信他，还是信我？”

小溯没有犹豫。

“小溯：信你。”

“那听我的。”林川说，“今晚不跳。”

方觉猛地抬头。阿宁也看向他。周半尺把刚站起来的身子又靠回石头上，没说话。

“小溯：为什么？”

“因为他在等。”林川说，“他不说代价，只给机会。他说你跳进去就自由，可他自己呢？他自由吗？他等了这么多年，把自己等成灰，还是站在天裂边上。他不是在帮你，他是在找替身。”

林川把蓝色晶体往怀里一收，站起来，面朝天裂。

“我们不是来让你换身体的。”他说，“我们是来把天道修掉的。你站不到我面前，没关系。我走到你身边就是了。”

风声尖啸，天裂像被激怒了。裂缝里黑气翻滚，灰雾倒吸，整个北边的地面都在轻颤。那块蓝色晶体在林川怀里发烫，像有个人在里面轻轻推他的胸口。

小溯没有说话。

但林川听见，她在极深极深的地方，轻轻“嗯”了一声。

“走。”林川转身，“趁裂缝还没全开，离开这。”

周半尺立刻去拉孩子们。方觉背起最小的，阿宁把剩下几个往黑石后推。林川断后，短棍插进地面，像给这一整片发抖的北地钉进去一根针。

天裂在他们身后越来越亮，像一条从天上垂下来的白线，要把整个北边都撕开。

他们没回头。

林川也没再问小溯跳不跳。

他知道，她信他。

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