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土路(1/2)
林川和守灰在土路上蹲了一夜。
天快亮时,旧线不再往前挪了。灰停在土面上,薄薄一层,贴着地皮,像晒干的塘底泥。林川低头看掌心。印里的蓝光稳着,不跳了。他把手从地上收回来,手掌有点麻,从虎口到手腕都是凉的。他攥了攥拳,搓了两下,把手指掰开。
守灰还蹲在旁边。他没动。他背上的灰比昨晚厚了一层,从肩膀淌到腰。灰颜色比之前深,像旧铁锈泡过水,干了一半。他整个人比之前淡,肩章本来就没剩多少,现在连袖口的边都看不清了。他蹲在那,低着头,看地面。
林川站起来,腿有点发僵。他跺了两下脚,朝南看。废镇方向天刚亮,能看见镇口的矮墙。阿宁昨晚应该把话带到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土路。灰停在守灰脚后跟半步远的地方。他蹲下来,伸手碰了一下守灰的肩膀。守灰偏头看他。
“你能走吗。”林川问。
“不能站。”
“一直蹲着?”
“蹲着线就停。我一起身,灰就往前挪。昨晚你也看见了。”
林川低头看那条灰。它停着,极细,从旧营北口牌楼底下一直拖到守灰脚后跟。像一根晒在半路上的旧线。他把手收回来。他想起素手说的话。石片压的是根。根压住了,线还在走。得有人堵在线上。
他站起来,朝废镇走。走回镇口时,韩汝拄着黑铁拐站在门边。阿宁在他旁边,偏着头,右眼先动,左眼后跟,朝林川看。韩汝说:“线停了。”
“停了一夜。守灰蹲着。他一站,线就走。”
韩汝朝旧营方向看了一眼。他没说话。他转身进镇。林川跟着进去。院里,老祁扛着旗站在墙角。周半尺在井边,手里攥着一只水瓢。小石头蹲在墙根下,画圈男孩蹲在他旁边。林川走到院中央,站了一会儿。他低头看掌心。印里蓝光还在。他把手放下来。他对韩汝说:“镇里有没有木板。厚一点的。不用的门板也行。”
韩汝拄拐进屋。过了一会儿,他和老祁一起抬出一扇旧门板。门板拆下来了,边上还带着两个锈了的铁环,一面被雨淋得发黑。林川看了一眼。他说:“够厚。”
他把门板拖到镇口,朝旧营方向走。阿宁跟上来。韩汝站在镇口,没跟。林川拖着门板走到土路上。守灰还蹲在那。他看见林川,偏了偏头。林川把门板放下。他蹲下来,把门板贴着地面,横在那条灰线前面。门板落下去,灰碰到门板就停了。像水碰到坝。
林川站起来,低头看掌心。他把手按在门板上。印碰到板面,蓝光亮了一寸。他把手收回来。灰缩了一寸。退到门板另一边。他掏出怀里两块石片,那块后山捡的,那块旧营北口挖的。两块拼在一起,刻着一个“回”字。他把两块石片并排放在门板上面。石片贴住木板。灰又缩了一寸。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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