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 麻将局密议动平安,交通宾馆唐郎救妻(二)(1/2)
许红梅对这种威胁并不畏惧。她看着邓立耀,目光平得:“邓处长,你不要拿这些话吓唬我。我许红梅,也不是吓大的。你想怎么样,随便你。”
邓立耀的脸都抽搐了两下,很是尴尬,他愣了会,自己摇头笑了。
他没想到,许红梅竟然这么硬气,完全不把自己的威胁当回事。可他是留有后手的。
邓立耀咧了咧嘴,翻开皮包。
许红梅还是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生怕邓立耀从皮包里翻出什么刀具来。
她想多了。邓立耀从皮包夹层里捏出几张照片,冲她扬了扬。
这些照片,正是他和易满达在光明区招待所一号楼在一起的照片。
当年这些照片虽然没有在社会上流传开来,可在有心之人的手里,还是藏匿下了这么几张。
邓立耀往前凑了半步,一张大脸贴近许红梅:“红梅啊,这些照片,要是给门口的老爷子看一看,不知道老爷子会作何感想。”
许红梅一直是以一个乖巧女孩的模样,展示在自己父亲面前的。她清楚,这张照片要是展示在父亲眼前,自己这辈子,将永远生活在羞耻心当中。
她紧紧的抱着孩子,喉咙动了动,半晌才服软:“你到底想干什么?”
邓立耀说得干脆:“很简单,跟我走。跟我走之后,我保证今天是正规场所,不会动你一根寒毛。”
他凑在许红梅耳边,声音低下去,“红梅啊,你是知道的,我是有求于你的。”
许红梅扬起头,看着邓立耀。这一刻,她害怕了,儿子尚在襁褓之中,父亲已是风烛残年,她若是在这里闹出动静,惊动了老人和孩子,还有何脸面对自家门里?可她若是不走,邓立耀手里的照片一旦亮给父亲看,那才是真正的地动山摇。许红梅咬了咬牙,把孩子往怀里紧了紧,只得跟着邓立耀,一起走向小院里。
许红梅的父亲正在厨房做饭。
棉纺厂第一家属院这些平房小院,家家户户都在门廊下砌了炉子,炉边堆着蜂窝煤。
只是老爷子在农村生活习惯了,走到哪里都要捡上一些柴火备着,屋檐下靠墙码了一摞枯树枝,都是他平日走街串巷时顺手捎回来的。
他在门廊下剥着葱,案板桌上还放了六七个鸡蛋,看到房门打开,只见许红梅抱着孩子,老爷子放下葱,在身上擦了擦手,目光从许红梅脸上移到邓立耀身上。他没见过这人,但那身干部服的料子和皮鞋上的光,都透着气派。
他陪笑了两声,许红梅把孩子往老爷子怀里一递,说:“爸,我出去一趟,单位临时有活儿,您帮我看会儿孩子。”老爷子忙不迭接过来,嘴里还念叨着:“去吧去吧,工作要紧,孩子我看着。”他低头逗弄着外孙,目光却悄悄追着女儿的背影,看见女儿和那个干部模样的男人一前一后出了院门,他脸上的笑慢慢收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家伙,脸上的笑容慢慢黯淡下来,皱纹挤在一起,仿佛连孩子的小脸都变得模糊了。他抱着外孙站在门廊下,许红梅脚步被什么绊住似的,在院门口顿了一顿。
风从巷口灌进来,掀动她鬓边碎发。她没有回头。
车就停在门口。邓立耀身为副处长,稽征处有三辆桑塔纳轿车,他自然有一辆。
这时候,唐卫国开着单位的面包车,恰好看到许红梅上了那辆带警灯的汽车。唐卫国看得出神,没搞懂许红梅怎么上了警车,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他知道许红梅牵扯的秘密不少,难道是被公安机关抓了?他马上开着面包车,跟在警车后面。
凑近之后才发现,这是稽征处的车,马上就猜到了是邓立耀。
邓立耀一路上都在调戏许红梅,涎着脸说:“红梅啊,你和哥坐一起能怎么样啊?怎么说,我也比唐瑞林年轻吧?”
许红梅提高嗓音:“邓立耀,我跟你说,你放尊重一点。不然的话,你信不信我马上打开车门跳下去。”
邓立耀右手从方向盘上拿起来,摆着手打哈哈:“好啦好啦,真的是。你这……我用用又用不坏,你何必呢?”
许红梅的眼神写满了厌恶,像吞了只苍蝇似的别过脸去。
唐卫国开着面包车跟在后面,心情很烦躁,整个人脸色阴沉。
不止这个事,还有找周宁海的事。
他几次想找周宁海汇报工作,但一直没有机会。他想着,靠着自己这份微不足道的面子,希望周宁海能高抬贵手,放许红梅去省城。
许红梅现在每天晚上睡觉都要做噩梦,不知道多少次从梦中惊醒……
两车一前一后,相差不到三分钟,都来到了交通宾馆的停车场。
交通宾馆四个大字,轮廓上镶了一圈霓虹。
到了晚上,这栋五层高的、贴着马赛克白色瓷砖的大楼,在夜色中颇为醒目。唐卫国坐在车上,看着许红梅跟着一个穿着制服的男人上了楼。
他马上就想到了,来接许红梅的必然是邓立耀。
许红梅对邓立耀恨之入骨。虽然唐卫国搞不懂他们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但他知道,许红梅有几次做噩梦,在梦里喊的都是邓立耀的名字。
唐卫国是个文弱的书生模样。虽然读书读得不多,但在那个年代,高中生也算是半个知识分子。
他看起来许红梅上楼还是轻松自然,他不敢贸然打扰两人,怕许红梅真的有什么事,交通宾馆应该还是个正经场所,就放下心来。
停车场里来来往往的车不少,唐卫国把面包车停到墙根处,慢慢地点了一支烟。他心里一时搞不清楚,许红梅是自愿来的,还是被迫来的。因为许红梅这个人的身上,有太多秘密是他不清楚的了。
许红梅到了宾馆的三楼包间之后,发现在场的还真的是交通局长徐炳坤。
只是徐炳坤给郑保德打了个电话,想着约郑保德一起,郑处长则说自己晚上有事,一时来不到,但话也没说死,明天晚上,郑保德同意一起吃个饭。
双方也都有意再缓和一下关系,都是成年人了,都是为了工作,谁也不想把关系彻底闹僵。
郑保德没来,洪广军和张世杰两个人,自然就出现在了饭桌上。
徐炳坤看到许红梅真的来了,还是颇为意外。他站起身,隔着桌子就欠了欠身,与许红梅握了握手,上下打量了几眼。许红梅衣着打扮倒是朴素多了,但那张精致的脸蛋,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许红梅很拘谨,将双手交叠垂于胸前,如同小媳妇一般。
邓立耀脸上情不自禁地喜上眉梢,给许红梅介绍了一下在座的几个人。接着,徐炳坤就以主人的姿态安排了一桌酒席,笑着打趣道:“红梅啊,咱们两个都姓徐,说起来,你还要喊我一声哥呢。”
许红梅内心纠结而又挣扎。她想回归普通人的日子,至少现在是如此。既然已经没有了需求,没有了追求,自然不想再和这些人打交道。
徐炳坤安排吃饭,那自然是好酒好菜。不一会儿,满满一桌就有些放不下了。几个人有意看许红梅的醉态,频频朝着许红梅敬酒发起进攻。
许红梅刚开始没想端杯子,但人既然来了,就不可能不喝酒。
她太清楚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了,那就是给几个人陪酒。她只想早点结束,早点回家。
热闹的氛围因为许红梅的到来一直持续。许红梅虽然酒量不错,但也耐不住车轮战术。
张世杰的眼睛从许红梅进来之后,就没有离开过她的脸。他端着酒杯,话里话外都在往许红梅身上引,一会儿夸她能干,一会儿又叹她辛苦,不时还脱掉了外套,露出精壮的胳膊,仿佛不经意间展示着什么。
许红梅看得分明,却装作视而不见,只是张世杰仗着酒劲想趁机摸她一把,都被许红梅不动声色地侧身躲开了。
既然来了,自然不会被人轻易放走。喝到八点多钟的时候,许红梅的耳朵都已经潮红了。
张世杰趁着敬酒的功夫,一把抓住许红梅的手。许红梅想挣脱,张世杰却抓得越发紧了。他色眯眯地凑近,涎皮赖脸地说:“妹妹,我这杯酒你也要喝。这杯酒,是我仰慕你已久啊。”
许红梅已经记不清楚喝了几杯了,精神已经有些恍惚,还不能自已,只能陪着笑说:“我实在不能太喝了。”
张世杰光洁的额头也带着酒红。他拿着杯子,直接往许红梅的嘴里硬灌。
许红梅想要推辞,但邓立耀在旁边如同恶狗一样看着她,似乎她敢拒绝,这一巴掌就能扇过来。
许红梅喝了这杯之后,人已经有些站不住了。
张世杰直勾勾地上下打量她一眼,趁机伸手去扶许红梅的腰,被许红梅一把推开。
张世杰讪讪地收回手,又装出个正经样子:“我啊年长你们几岁,红梅比我女儿大不了几岁,有我照顾红梅,你们谁也不能逼红梅多喝。这样,我给红梅再喝最后一杯。”
徐炳坤和洪广军两个人,都对张世杰这老匹夫的那点心思心知肚明,相视一笑,也未点破。张世杰又倒满一杯,递到许红梅面前,眼神黏在她脸上不放。
许红梅听到是最后一杯,勉勉强强又和张世杰碰了一杯。这一杯酒喝下去,许红梅顺势就倒在了桌子上。
几个人都猥琐地笑了笑。
等了五分钟,张世杰低头看许红梅趴在桌上,额头抵着冰凉的桌面,呼吸浅而匀,肩膀不再起伏。张世杰低声叫了两遍,用手推了推她的肩,许红梅毫无反应。他这才放心地收回手,冲另外两人递了个眼色,压低声音笑道:“承让,承让,老哥就不客气了!”
徐炳坤嘿嘿一笑,朝洪广军努了努嘴,两人会意地站起身,一前一后地来到了窗户边上抽起了烟。
张世杰见两人走开,搓了搓手,弯下腰来。他刚要伸手去揽许红梅的肩,许红梅却忽然动了动。她没抬头,嘴里含糊地嘟囔了一句:“水……给我口水……”声音细若蚊蚋,带着醉酒后的黏糊。
张世杰当仁不让地扶住椅背,欠下身去:“就让我来照顾照顾红梅吧。”说着,他就把许红梅从椅子上架了起来。
三人都邪魅地笑了,看出来张世杰这是要趁人之危。张世杰抓住许红梅的胳膊搭在自己的肩膀上,整个人搂着许红梅就往外走。许红梅的意识已经很模糊了,双脚完全不听使唤。
张世杰刚打开门,就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眼睛能喷火的人。
张世杰也喝得也有八分醉意,他不认识这人。这个时候,站在房间里面的徐炳坤好像认出来了。他看着这人很眼熟,打量了一眼,慢条斯理地问:“干什么的?”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