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眼线（2/2）

“你看见了？”

“小溯看见的。他和那个瘦高个在前头五里外一个破土坡上蹲着。等着我们过去。”

方觉皱起眉：“那怎么办？路就这一条，往前走肯定从他们脚下过。”

“那就别等他们先动手。”林川站起来，把周半尺也叫了过来，“前面有眼线堵路。我们分两拨。方觉带孩子，往东绕。我和周半尺走大路引住他们。阿宁留后，看住孩子和行李。”

“你们两个人能行吗？”阿宁问。

“行。”林川说，“他们现在只是盯，没证据，最多盘问。”

周半尺点头：“马嘴我见过，不是个动硬的。他喜欢先问后记。你越是正常走，他越不敢明着拦。”

林川把短棍从腰后解下来，塞进旧布里重新裹好，然后站起身对方觉说：“一个时辰后，到北边那棵歪脖子树汇合。看不见树就找三块摞起来的石头。”

方觉点头，带着孩子们猫腰下了洼地，朝东绕去。阿宁走最后，灰袍在风里鼓起来，像一面被吹斜的旗。

林川和周半尺重新走上大路。两个人，一老一少，像一对真去废堡谈生意的。风从北边刮过来，马嘴的影子在远处土坡上晃了一下，像只蹲不住的野狗。

“他迎上来了。”周半尺说。

林川也看见了。马嘴从土坡上下来，嘴里不知什么时候点着了旱烟，烟锅红了一下，像荒原上一粒暗火。

“就按行商的路子来。”周半尺低声，“他说什么，你就说‘看看货’。”

“货呢？”林川问。

周半尺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往林川手里一塞：“几块成色不好的灵晶，路边捡的。行商手里没货，还叫什么行商。”

林川把布包掂了掂，笑了：“你连这都准备好了。”

“我吃的就是死人的饭。”周半尺说，“啥都得备一口。”

马嘴已经走到跟前了，笑还是那样笑，只是身后多了个瘦高个，拿烟杆的。

“东家，又碰上了。”马嘴眯着眼，“刚还寻思你们怎么人少了。”

“家小走不动，在后头慢慢跟。”林川说。

“后头？”马嘴往他们身后看了一眼，“北荒这地方，走散了可不好找。”

“散不了。”林川说，“我们家孩子，认路。”

马嘴笑了笑，没再追问。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油纸包，递过来：“我这有样货，东家看看？”

林川接过来，刚要打开，小溯的声音忽然在脑子里“嗡”地响了一下：

“小溯：别开！那东西带着灵晶粉尘，散出来会沾在衣服上，晚上夜光，等于给铁匠协会留了标记。”

林川手停在半空，把油纸包推了回去：“这货太轻，不是我要的。”

马嘴的笑容淡了一点：“货都没看，怎么就轻了？”

“我家账房说过，北荒道上最贵的货，不拿纸包。”林川看着他的眼睛，“拿命包。”

马嘴嘴里的烟锅，灭了一下。

风从北边吹来，三个人站在灰白色的大路上，谁也没再说话。

像三把绷紧的弓，都还没拉弦。